次是十年前,玄微子死後,我下去清理幽冥道的據點。”
他看向雲璃,眼神複雜:“丫頭,你要有心理準備。下麵……有些東西,不太好看。”
雲璃點頭,沒有多問。
黑血老鬼率先下去,謝聽瀾緊隨其後,雲璃在最後。
崖壁濕滑,布滿了青苔。雲璃抓著繩索,小心地向下攀爬。她的左腿還有些虛軟,但多年的武功底子還在,動作並不慢。
下降了約莫二十丈,黑血老鬼停了下來。
“到了。”
雲璃低頭看去,隻見崖壁上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大約一人高,被藤蔓半遮著,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三人依次鑽進洞口。
洞內很暗,黑血老鬼點燃了火把。火光映亮了通道——這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牆壁平整,地麵鋪著青磚,雖然積了厚厚的灰塵,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這是前朝司星監開鑿的密道。”黑血老鬼舉著火把走在前麵,“直通山腹的檔案庫。後來被幽冥道占了,改造成了據點。”
甬道很長,蜿蜒向下。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溫度也越低。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壁畫——不是司星監常見的星圖或符文,而是扭曲的人形、猙獰的鬼臉、還有……獻祭的場景。
“幽冥道留下的。”黑血老鬼解釋,“他們在這裡進行過不少邪惡的儀式。”
又走了約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比鎮幽台深處的洞窟還要大上數倍。洞窟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坑邊立著九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綁著鏽蝕的鐵鏈,鐵鏈另一端垂入坑中,不知連著什麼。
更觸目驚心的是,洞窟四周,堆滿了白骨。
人的白骨。
有些還保持著完整的骨架,有些已經散亂,還有些……明顯是被暴力拆解的,骨頭上留有啃咬的痕跡。
“這是……”雲璃的聲音發緊。
“幽冥道的‘養屍坑’。”黑血老鬼的聲音嘶啞,“他們在這裡用活人煉製屍傀和腐屍。當年我和素心下來時,這裡……還是‘活’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素心就是在這裡,發現了玄微子與幽冥道勾結的證據。也是在這裡……她決定留下來,試圖破壞幽冥道的計劃。”
雲璃握緊了拳。
她仿佛能看到,二十年前,母親獨自站在這屍山骨海之中,麵對著無儘的黑暗和邪惡,卻依舊挺直脊梁,寧死不屈的樣子。
“檔案庫在那邊。”謝聽瀾指向洞窟另一頭。
那裡有一扇青銅門,門上刻著司星監的徽記——日月星辰環繞著一麵鏡子。門半開著,裡麵黑漆漆的。
三人走過去。
青銅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竹簡、卷軸、古籍。但很多書架已經倒塌,竹簡散落一地,不少已經被蟲蛀或受潮腐爛了。
“這裡被幽冥道翻過。”黑血老鬼蹲下身,撿起一卷竹簡,展開看了看,搖搖頭,“重要的東西,估計早就被玄微子拿走了。”
雲璃沒有說話,她舉著火把,在石室裡慢慢走著,目光掃過那些殘破的典籍。
忽然,她的腳步停在了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倒下的書架,書架下壓著一個鐵箱。鐵箱不大,但做工精致,表麵刻著雲紋,鎖已經鏽死了。
“這個箱子……”她蹲下身,仔細查看,“不是司星監的製式。”
謝聽瀾和黑血老鬼也走過來。
“確實不是。”謝聽瀾皺眉,“這花紋……像是宮裡的東西。”
雲璃心中一凜。
她伸手,嘗試打開箱子,但鎖鏽得太死,根本打不開。
“我來。”黑血老鬼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鐵絲,插入鎖孔,搗鼓了片刻。
“哢嚓”一聲,鎖開了。
雲璃深吸一口氣,掀開箱蓋。
箱子裡沒有金銀珠寶,隻有幾樣東西:
一封泛黃的信,信封上寫著“素心親啟”,字跡娟秀,是女子的筆跡。
一枚斷裂的玉簪,簪頭雕刻著精致的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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