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微治理的探索剛剛在桃園小區等幾個試點悄然萌芽,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暴,驟然席卷了清河市委市政府大樓,其猛烈程度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危機。
周二上午九點,市委常委會即將開始前,市長方遠接到一個電話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甚至忘了避開在場的其他常委。他低聲對著話筒應了幾句,聲音乾澀,隨後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會議開始後,方遠全程魂不守舍,對各項議題不發一言,與平日爭強好勝的風格判若兩人。其他常委也察覺到了異樣,會場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會議一結束,方遠便第一個匆匆離開,連慣例的會後交流都沒有參與。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開:省委紀委聯合調查組已於清晨采取行動,對北山區委書記劉長山實施留置審查!劉長山是方遠在擔任常務副市長時一手提拔起來的得力乾將,被視為其嫡係中的嫡係,兩人關係密切在北山乃至全市都是公開的秘密。更有小道消息瘋傳,劉長山的問題可能涉及與近期異常活躍的“宏海集團”存在不正當利益輸送,金額巨大。
一時間,清河官場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各種猜測和流言甚囂塵上,焦點直指市長方遠。不少人暗中觀望,猜測方遠是否會受到牽連,甚至能否保住現有位置。市委大樓裡,竊竊私語取代了往日的工作交流,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慌情緒彌漫開來。
方遠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一天沒有見任何人,電話也不接。秘書送進去的文件原封不動地擺在桌上。他麵臨的不僅是可能的政治生命終結,更是信任崩塌帶來的巨大心理衝擊和孤立無援的絕望。
麵對如此嚴峻的局麵,市委書記江辰的表現卻出奇地冷靜和沉穩。他首先第一時間主持召開了書記專題會,統一常委班子思想。在會上,他態度鮮明地提出三點要求:
“第一,堅決擁護省委決定。劉長山同誌的問題,由省紀委依法依紀審查,我們不信謠、不傳謠,不猜測、不議論,全力配合調查組工作。第二,確保北山區和全市工作正常運轉。劉長山同誌被審查期間,北山區委工作由副書記主持,重大事項及時向市委報告。各條線工作必須有序推進,不能因此受到影響。第三,穩定乾部隊伍情緒。越是關鍵時刻,越要堅守崗位,履職儘責。各級領導乾部要帶頭做好本職工作,相信組織,相信省委。”
他的講話,如同一根定海神針,暫時穩住了陣腳。會後,江辰做了一件讓許多人意想不到的事。他沒有回避,而是主動來到了方遠的辦公室。
推開房門,隻見方遠癱坐在沙發上,雙眼布滿血絲,頭發淩亂,往日的神采蕩然無存。看到江辰進來,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眼神複雜,有羞愧,有恐懼,也有幾分戒備。
江辰沒有客套,直接坐在他對麵,遞過去一支煙,並幫他點上。兩人沉默地吸了幾口煙,空氣中彌漫著沉重的壓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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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江辰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平和,沒有一絲責備或幸災樂禍,“事情出了,躲是躲不掉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神,相信組織,相信省委會把問題查清楚。”
方遠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江書記,我……劉長山他……我承認我用人失察,但我絕對沒有指使他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我可以向組織保證!”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江辰擺擺手,“你是清河市的市長,是經過組織多年培養考驗的領導乾部。劉長山是他個人,你是你。不能因為一個乾部出了問題,就否定一切,甚至影響全市的工作大局。現在清河需要你,政府的各項工作,尤其是經濟運行、項目建設、民生保障,一刻也不能停。你必須站出來,把擔子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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