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骨魂殿內的黑氣如同沸騰的墨汁,瘋狂地湧向林墨的身體。
他剛才撲在慕容珩身前的瞬間,大半濃縮骨毒素已順著皮膚的毛孔侵入肌理,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體內蔓延——原本還算正常的膚色從胸口開始發黑,像被墨汁浸染的宣紙,迅速蔓延至脖頸、臉頰,連眼白都泛起了淡淡的青黑。
“呃……”劇烈的疼痛讓林墨忍不住悶哼出聲,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四肢百骸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感。
他想抬手抓住什麼,卻發現指尖已經失去了知覺,隻能無力地垂下,勉強攥著胸口的考古筆記。
唐雅衝過來時,眼裡的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她毫不猶豫地將兩塊骨鏡碎片按在林墨的胸口,淨靈體的金色力量如同奔騰的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試圖驅散那頑固的骨毒素。
可金光剛一接觸到黑氣,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間消融了大半,隻剩下微弱的光暈在林墨皮膚下遊走,根本無法阻止毒素的擴散。
“堅持住!林墨,再堅持一下!”唐雅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砸在林墨發黑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林墨渾濁的眼神短暫地清明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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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女孩,嘴角費力地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要讓人心疼。
“別……白費力氣了……”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這毒素……和之前的不一樣……已經鑽進魂魄裡了……”
慕容珩捂著胸口的傷口,踉蹌著走到一旁,眼中滿是凝重。
他能感受到那骨毒素的霸道,裡麵蘊含著劉振國多年修煉的邪力,早已不是普通的淨靈之力能化解的,林墨此刻的狀況,已然回天乏術。
林墨的目光落在唐雅緊握碎片的手上,指尖還沾著剛才戰鬥時濺上的黑血。
他想起在青霧村的雨夜,這個女孩拿著桃木劍擋在他身前的樣子;想起公路上她為了掩護他,獨自對抗僵屍的背影;想起她明明心中藏著那麼多傷痛,卻始終眼神堅定地朝著目標前進。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壓過了部分疼痛。
“唐雅……”他輕輕喚著她的名字,聲音微弱卻清晰,“其實……從在青霧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黑血濺在胸前的筆記上。
唐雅連忙用袖子幫他擦拭,淚水卻流得更凶了:“別說了,別說了!你先好好養病,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還有很多話可以慢慢說!”
“不……不說……就沒機會了……”林墨搖了搖頭,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懷中的考古筆記塞進唐雅手裡。
筆記的封麵已經被他的體溫焐得溫熱,上麵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汗漬。
“這是……導師留下的……劉氏秘辛……裡麵有……骨毒素源頭的記載……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格外溫柔,像是要把唐雅的模樣刻進骨子裡:“還有……我喜歡你……”
這五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道驚雷,炸在唐雅的心頭。
她愣在原地,淚水瞬間決堤。
這些日子以來,林墨的陪伴、守護、默默付出,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他會在她熬夜分析線索時,悄悄遞上一杯熱咖啡;會在她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會在她思念顧晏辰時,安靜地陪在一旁,不打擾也不離開。
她不是沒有察覺,隻是沉浸在過往的傷痛中,不敢再輕易接受一份感情,可如今,這份告白卻成了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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