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又一次從那個詭異的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鬢發。這一次,夢境的細節更為清晰——不僅僅是現代凶宅中那些眉心刻著枯蓮紋的輪廓圍坐低語,她甚至“看”到了那些輪廓生前的片段:他們或是嘲笑過一個自稱能通靈的女孩,或是無意間破壞過女孩珍視的物品,或是像看怪物一樣看待過女孩身上異於常人的特征……
而夢中那反複回蕩的“煞氣儘除,聖女降世”的低語,也變得更加具體,仿佛帶著一種指向性——所有這些死者,都曾以各種方式,“打擾”或“玷汙”過那個被稱為“聖女”的女孩!
“我明白了!”元元猛地坐起,抓住身邊同時被驚醒的梁錚的胳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梁錚!我的夢!那些死者,無論是在我的現代夢境裡,還是在這裡的明朝,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曾與一個特定的‘聖女’女孩有過負麵交集!蓮華宗不是在隨機殺人,他們是在為那個‘聖女’清除所有她成長道路上的‘障礙’!所有讓她感到不快、可能暴露她秘密、或者曾經輕視過她的人,都被定義為‘煞氣攜帶者’,需要被‘淨化’!”
這個推斷,與她之前發現的“香火慢性下毒篩選目標”的結論完美契合!蓮華宗先通過含毒的香火,潛移默化地影響信徒,篩選出體質敏感或心存“雜念”者,再根據與“聖女”阿秀的關聯,最終確定清除名單,施以“枯蓮紋”的死亡儀式!
梁錚聽完元元的分析,臉色凝重。他前世緝毒,見過太多利用精神控製實施犯罪的手段,但將宗教蠱惑、毒物篩選和目標清除結合得如此嚴密、且帶有如此強烈“針對性”的,亦屬罕見。
“如果真是這樣,”梁錚沉聲道,“那個阿秀,就不僅僅是蓮華宗用來蠱惑人心的幌子‘聖女’,她本身就是這場連環殺戮的核心原因之一!我們必須儘快接觸到她,弄清楚她在其中的真實角色,以及蓮華宗下一步的計劃。”
然而,蓮華宗內部戒備森嚴,慧能大師看似慈和,實則眼藏精光,絕非易與之輩。尋常調查手段,很難觸及核心。
梁錚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看來,唯有深入虎穴,方能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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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臥底進去?”元元立刻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蓮華寺處處透著詭異,那香火中的毒素,那狂熱的信徒,還有那個眼神冰冷的“聖女”阿秀,都讓她感到不安。
梁錚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放心,我有分寸。前世做緝毒警,臥底的經驗不少。我會扮成家道中落、尋求精神寄托的富商,帶著足夠的‘誠意’(金銀)去皈依。隻有接近他們核心,才能找到毒物的最終來源,查明真相,也才能……找到可能解救彥茹的方法。” 他知道,趙彥茹體內的毒與蓮華宗同源,破解此案,或許也是救她的唯一希望。
元元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她壓下心中的憂慮,點頭道:“好,你在裡麵一切小心。我在外麵接應,我會想辦法進一步分析那種未知毒素的成分,看看有沒有解毒的線索。” 她頓了頓,補充道,“秦泰那邊,已經加派人手去找婪婆了。希望……希望能趕得及。”
秦泰動用錦衣衛的力量,效率極高,很快便在一處偏僻的山村找到了隱居的鬼醫婪婆。當婪婆被“請”到秦府,看到臥榻上氣若遊絲的趙彥茹時,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秦大人,”婪婆聲音沙啞,檢查了趙彥茹的脈象和瞳孔,搖了搖頭,“夫人的身子,已是油儘燈枯之兆。換臉之術,本就極耗元氣,需用特殊草藥激發氣血,重塑肌理。以夫人如今的狀況,強行施術,過程中極可能引發氣血逆衝,加重肺腑負擔,導致……急性缺氧暈厥,甚至……再也醒不過來。”
她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秦泰心頭。
然而,躺在床上的趙彥茹卻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她聽到了婪婆的話,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那簇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她看向秦泰,目光帶著懇求,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不……怕……”她用力吐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我要……試一試……婪婆……動手……”
秦泰看著她眼中近乎燃燒生命的執念,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了解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心願。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破釜沉舟的堅定。他對著婪婆,深深一揖:“請婆婆儘力施為!無論結果如何,秦泰……感激不儘!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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