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吳曄妖言惑眾的言語。
現在翻起舊帳,他這個知縣壓根扛不住壓力,隻覺得搖搖欲墜。
「周大人,末將鬥膽說一句。先生問你的這些問題,樁樁件件都是你這個縣令分內之事。
你不知道三合土怎麼配,好,末將可以當你不懂河工;你不知道上一次巡查是什麼時候,末將也可以當你公務繁忙沒顧上。
但是黎陽料場裡柳條缺了四成、石灰少了一半、麻繩朽得用手一撚就斷,這些東西你總該知道吧?
每年的物料清冊是你簽的字,朝廷撥下來的河工款項是你蓋的印。
東西去了哪裡,銀子花在了什麼地方,你要是說不知道,那末將就隻能請宗帥行轅派專人過來查帳了。」
這話一出,周敏之猛地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查帳?他的帳目哪裡經得起查?那些截留的物料、挪用的銀兩,雖然不算什麼驚天大案,但真要翻出來,丟官都是輕的。
可周敏之畢竟是做了十幾年官的人,骨子裡那股官場油子的本性在絕境中反而被激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也不能就這麼被人拿捏死。他咬了咬牙,從泥水裡掙紮著跪直了身子,聲音雖然還在抖,但語氣已經硬了幾分:
「陳統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說本官貪墨河工款項嗎?你有什麼證據?
你一個巡河統領,管的是河防巡查的事,查帳是轉運使衙門的職分,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質詢本官了?」
他又轉向吳曄,語氣裡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決絕:
「先生,您是通真先生,是陛下麵前的紅人,下官不敢對您不敬。
但是黎陽縣不能沒有正印官!如今洪水剛退,堤壩剛合龍,後續還有多少善後的事情要做?賑濟災民、修復堤防、統計損失,樁樁件件都要縣令主持大局。
陳禾此人,居心不良,分明是要讓黎陽陷入混亂之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就算想要算計我,至少也要等宗大人報備吏部,才能治我罪!」
知道自己跑不了,周敏之乾脆用拖字訣,想要將事情往後拖一拖。
雖然機會渺茫,可他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下。
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堤上的民夫和河工們聽了,也不由得麵麵相覷。
周敏之雖然無能貪滑,但他說的話不全是狡辯。
一個縣確實不能沒有主官,尤其是這種剛剛遭了水災的緊要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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