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盧家主盧明甫,貧道見過一麵,是個講道理的人。
他盧家能在恩州立足百年,靠的絕不是欺壓鄉裡這種下作手段。
貧道相信,昨日那些行凶之人,定然不是盧家主的意思,不過是底下幾個狗仗人勢的惡仆,自作主張罷了。”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百姓麵麵相覷,有人欲言又止,有人麵露不忿,卻又不敢出聲。
吳曄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轉頭看向身後一個身形挺拔、麵容英朗的年輕人:
“嶽飛。”
嶽飛應聲上前,抱拳道:
“弟子在。”
“你帶二十個著甲弟子,加上陳大人調派的三十名衙役,現在就去盧家。”
吳曄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昨日在城南搶糧傷人的那幾個惡仆,全都給我帶出來。
若是盧家的人阻攔,就說是我吳曄請他們出來對質。若是盧家的人動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微微一冷:
“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官府的刀,快不快。”
嶽飛眼中精光一閃,大聲應道:
“得令!”
他轉身大步離去,身後二十名身著鐵甲的弟子和三十名手持棍棒的衙役緊隨其後,腳步聲整齊而沉重,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回響。
圍觀的百姓們看著那支隊伍遠去,一時間竟然沒有人說話。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聲音。
有人露出歡喜的神色,畢竟吳曄願意幫他們出頭。
可是他們歡喜的表情,很快在朋友的提示下,收斂起來。
吳曄剛才也說了,他不打算“對付”盧明甫,也就是說這場衝突的層麵,最多停留在教訓惡仆身上。
由此可知,這位道人也沒打算跟盧家撕破臉,他們的任何高興的行為,都可能換來未來的報複。
此時,盧家!
盧家老宅坐落在恩州城南最寬敞的那條大街上,三進三出的院落,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盧宅”二字,是一位致仕的翰林手筆。
此刻天色陰沉,盧家的大門緊閉著,門口兩尊石獅子被雨水衝刷得發亮,蹲在那裡,像兩頭沉默的看門狗。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從側門衝進內院,也顧不得通報,一頭紮進了盧明甫的書房。
盧明甫正坐在書案後,手裡端著一盞茶,另一隻手翻著一本賬冊,心情頗好。
昨夜他已經聽說了各路人馬的回報:糧食搶回來了大半,人打了,話也放出去了。城南那些窮鬼,今日多半是不敢再去給吳曄賣命了。
他原以為那道士能翻出什麼浪來,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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