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妖道，如持寶不過市，不邀功。
簡直就是侮辱了吳曄的職業道德。
蜂窩煤這種東西，如果先讓它流入市場，它流入了也就流入了。
本來就不是什麼技術壁壘太高的東西，吳曄也希望它普及開來，但它同樣也想利用蜂窩煤，先給自己，先給趙佶度一層金身再說。
作為一個妖道，就要知道自己侍奉的君王喜歡什麼？
趙佶以道君皇帝自居，他如今的自律都是建立在道君皇帝的身份和他想要獲得認可的潛意識上的。吳曄時不時給他貼一層功德金身，讓他總覺得自己能在青史留下功與名。
這就是吳曄能給趙佶的，最有價值的東西。
所以他馬上命人備車，在趙玄明悄悄將這件事告訴趙佶之前，把事情先給說了。
火火跟吳曄最為默契，她馬上明白了師父想要做什麼？
“還不趕緊？”
在她一聲令下，弟子們趕緊手忙腳亂，開始挑著賣相好一點的蜂窩煤裝車。
吳曄挑了二十幾塊成色最好的蜂窩煤，裝進鋪了乾草的竹筐裡，又讓人把那口專門打製的鐵爐一並搬上車。
火火問他要不要帶些炭灰和引火用的刨花，吳曄說帶，火火便又往車上塞了一布袋細刨花和一小瓶燈油。
小青跟在車邊，手裡捧著一隻巴掌大的小銅手爐，那是吳曄讓他準備的，說是要讓陛下親眼看看，這煤點著了之後，放在手邊是個什麼光景。
馬車從通真宮側門出發，沿著朱雀大街一路往皇城方向去。
時值初冬，街上的行人已經穿上了厚襖，賣炭的挑夫在路邊歇腳，扯著嗓子吆喝：
“炭……上好的銀霜-·……”
可那吆喝聲裡帶著一股慵懶的無力。
吳曄撩開車簾看了一眼，果然他擔子裡的炭已經所剩無幾。
天氣涼了，炭也好賣了。
但這些，窮人享受不起。
他們來到宮殿門口，守門的侍衛早就認識吳曄，趕緊上前安排。
“先生，您這是要去見陛下啊，這是……”
他們指著吳曄車馬後邊裝著蜂窩煤的車，疑惑道。
“這是貧道要貢給陛下看的東西，你們去檢查檢查！”
“先生帶給陛下的東西，自然無需檢查！”
那守門的內侍想拍吳曄的馬屁，卻聽到一聲：
“無論是誰的東西，進宮都應該檢測！”
“何大人！”
侍衛回頭，看到是何薊從另個方向過來，嚇得臉色蒼白。
何薊如今早就是宮裡禁軍的頭目，實際上的禁軍統領，雖然因為資曆的緣故，趙佶還壓著他的，禁軍明麵上，也有人地位不低。
可是作為實際的掌權者，何薊的威嚴絕不是一個小兵能夠麵對的。
“你看他地位尊崇，遍覺得沒有問題，那改日道長真的造反了，那你不是將賊子放進去？”何薊這一聲怒斥，讓守門的禁軍侍衛，嚇得跪在地上。
吳曄聞言，笑：
“好你個何薊，你要拿反麵教材，還帶上貧道，貧道可是什麼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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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何薊相熟，說話也不必客氣。
何薊平日裡一副嚴肅的樣子，此時見了吳曄，卻能擠出一道笑容：
“就是因為先生在，所以才好借機敲打一下這些家夥，如果是旁人，我還不好意思……”
吳曄聞言，哈哈大笑，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
如果是蔡京，或者童貫，鄭居中這些人在這，何薊反而不能如此訓斥。
他訓斥屬下沒錯，可這般做法卻容易得罪人。
“回頭，自己去認罰，還有記住，爾等守的是天家的門，任何疏忽都不能有！”
“是，大人！”
幾個侍衛，冷汗直冒。
吳曄靜靜地看著，也不會為這幾個侍衛求情，因為事關天家威嚴和安全，誰求情都不對。
他看了一眼這些禁軍的侍衛，比起去年來說，他們的軍容真的好了太多了。
這證明何薊在得寵之後，依然沒有放下對於訓練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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