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半個時辰,沈青梧終於看到了城門的影子。
她加快腳步,想著趕緊出城,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剛走到城門口,一陣嘈雜的喧鬨聲就傳入了她的耳朵。
“讓開!都給我讓開!”
幾聲粗暴的嗬斥聲響起,伴隨著哭喊聲和斥罵聲。
沈青梧皺了皺眉,順著聲音望過去,隻見十幾個穿著皂衣的幫役正推推搡搡地驅趕著人群往兩輛囚車裡塞。
那些百姓大多麵黃肌瘦,身上的衣服破得遮不住身體,寒風一吹,凍得瑟瑟發抖。
“官爺,求求您放過我兒子吧,他才十五啊!”一個婦人死死抱著一個少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滾開!”一個幫役粗暴地將婦人推開,“上邊有令,前線勞軍的壯丁不夠,黃河河堤也得修,這些沒戶籍的流民,正好派上用場!”
“大人,我們不是流民!我們是正經農戶,戶籍在原籍,村子裡遭了饑荒才不得已出來的!”人群中有人大著膽子喊道。
“原籍?”領頭的幫役冷笑一聲,“戶籍不在本地就是流竄戶!這是朝廷的規矩,誰敢違抗?”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囚車裡傳來的低低哭泣聲。
沈青梧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她眼睜睜看著幫役們把人趕進囚車,那些人裡有年輕的漢子,中年的婦人,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的少年,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麻木和絕望,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沈青梧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玉佩和遺書,如果她沒有這些,此刻會不會也像這些人一樣,被幫役們像抓牲口一樣塞進囚車?
銀子能買到吃食,能租到房子,卻擋不住幫役手裡的水火棍。
剛才她還覺得隻要去了平江府就能有活路,此刻卻覺得這些銀子輕得像一片羽毛,在強權麵前不堪一擊。
囚車裡的孩子還在哭喊,那哭聲像針一樣紮進她的心裡。
路過的百姓要麼低頭縮肩假裝看不見,要麼竊竊私語:“這是京兆府李都頭的人,誰敢管?”“前陣子張屠戶的兒子就是這麼被拉走的,去了邊關就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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