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已深,中軍帳內燭火如豆,映得林羽側臉明暗交錯。他指尖按著新政文書的邊緣,指節泛白——文書上“暫許豪紳專營西市綢緞鋪”的字樣,被蘇烈的唾沫星子濺得發潮。
“專營?我看是專營!”蘇烈一掌拍在案上,銅燈盞跳得老高,“當年這幫人借著戰亂囤積糧食,害得多少百姓易子而食!如今給他們特權,豈不是養虎為患?”
帳內將領們頓時炸開了鍋,持矛的親兵將槍杆頓得地麵咚咚響:“蘇將軍說得對!末將在城南見過,王員外家的綢緞莊,竟把官價絲綢翻了三倍賣!”
林羽抬手按了按眉心,帳外突然傳來甲葉碰撞聲,守帳的士兵掀簾而入,甲片上還沾著夜露:“大人,豪紳使者在帳外候著,說帶了‘誠意’來。”
“讓他滾!”蘇烈吼得更凶,“定是又想討價還價,真當我等是案板上的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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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進來。”林羽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
使者掀簾時帶進來一股寒氣,錦袍上繡的金線在燭火下晃眼。他捧著個紫檀木盒,彎腰笑道:“林大人,我家主人說,隻要新政允諾西市綢緞、東市茶葉由我們統管,願捐糧五千石,助大人穩定軍心。”
“五千石?”林羽沒接木盒,反而指著帳外,“你可知城外彙集的流民有多少?他們三天沒沾過米星子,你家主人用五千石糧換兩市專營權,是覺得我林羽眼瞎,還是覺得這長安城的百姓命賤?”
使者臉上的笑僵了,木盒“啪”地砸在地上,滾出幾錠金元寶。
“放肆!”使者跳腳,“我家主人可是……”
“是當年把發黴的米摻進軍糧裡的王員外,還是囤積藥材致使疫期藥價暴漲的李掌櫃?”林羽起身時,燭火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你們的‘誠意’,我要不起。但新政的規矩,你們得守——明日起,西市綢緞限價,東市茶葉抽三成稅,敢私抬物價的,按軍法處置。”
使者臉色煞白:“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羽拔出腰間刀,刀鞘磕在案上,震得文書紛飛,“蘇烈,帶二十人,現在就去查封王員外的綢緞莊,把他囤的貨全搬到流民營去!”
“得令!”蘇烈早按捺不住,提矛就往外衝。
帳內將領們愣了愣,隨即爆發出叫好聲。親兵們把使者架出去時,他還在尖叫:“舊朝餘孽不會放過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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