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以後是要接你班的,你不想看著他好好的?要是真把他累壞了,你不心疼?”
李世民把臉埋在她的手心裡,悶悶地說道: “心疼是心疼。但是……但是朕也心疼朕自己啊。”
“朕都好久沒……沒跟你好好說過話了。”
“那倆小的天天鬨,大的那個又……又要上朝又要請教。”
“朕在你這兒,是不是都沒位置了?”
這話說的,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楊蘭妏看著這個全天下最有權勢、此刻卻在自己麵前卑微得像個求糖吃的孩子的男人,心底最柔軟的那一塊終究還是塌陷了。
她沒說話。
隻是忽然湊過去,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了一個吻。
很輕。 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甚至還有點葡萄釀的甜香(雖然她還沒喝)。
“傻子。”
她低聲說道,呼吸撲在他的鼻尖上,“誰說你沒位置了?”
“你是孩子的爹。是我……男人。”
“這位置,誰也搶不走。哪怕是高明也不行。”
李世民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亮度,比外麵天上的星星還要耀眼。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楊蘭妏的腰,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那種“風花雪月”的期待,在經曆了過山車般的跌宕起伏後,終於在這一刻,以一種更真實、更踏實的方式落地了。
“蘭君……”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可是你說的。”
“那今晚……朕要行使‘男人’的權利。”
“這葡萄釀,咱們也不必喝了。朕現在……隻想嘗嘗別的。”
楊蘭妏沒躲。
她隻是挑了挑眉,順勢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笑了一聲:
“準奏。”
“不過……先把那名單收好。明天要是忘下旨,這‘權利’……隨時收回。”
“遵命!皇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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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把將那張該死的名單扔到了案幾最遠的角落,然後抱著懷裡的人,倒向了那張雖然寬大但在他看來依然嫌擠的軟榻。
夜色深沉。
甘露殿的燈火並沒有熄滅。
但那窗外的月亮,似乎都害羞地躲進了雲層裡。
兩儀殿內的人聲鼎沸,簡直要掀翻那沉重的琉璃瓦頂。
……
原本那個應該充滿“君臣奏對”和諧氛圍的朝會,此刻已經徹底變了味。
那幾十個原本站在文官隊列裡、此刻卻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大儒們,仿佛被捅了窩的馬蜂,嗡嗡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一刻鐘前,張阿難剛宣讀完那份《削減東宮學士詔》。
詔書墨跡未乾,這朝堂就炸了。
“陛下!此舉萬萬不可啊!”
國子監祭酒孔穎達,那位平日裡講起《春秋》來慢條斯理的老夫子,此刻卻是痛心疾首,手中的笏板敲在手心裡啪啪作響。
那一尺長的白須在激憤的唾沫星子中劇烈顫動,仿佛遭受了天大的侮辱。
“太子乃國之儲君,係天下之安危。自古聖王教子,無不廣納賢良,博采眾長。”
“今陛下無故罷黜十數位鴻儒,這……這簡直是自毀長城!”
“若殿下日後疏於經義,德行有虧,這責任誰擔得起?這大唐的江山社稷還要不要了?”
“正是!”
另一位姓陸的博士也跨步出列,雖然官職不高,但嗓門極大。
“臣等雖不才,但也皆是飽讀聖賢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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