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後退一步,跌坐回椅子裡,手指死死摳著扶手,指節泛白。
他明白了。他再一次低估了對手的狠毒和效率。他以為自己隱忍退避,暗中調查,總能找到一絲破綻。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留任何餘地,直接將棋盤掀翻,把最重要的棋子砸得粉碎!
“他們……他們怎麼敢……”景琰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知後覺的恐懼。這不再是簡單的構陷,這是赤裸裸的謀殺!一條人命,在他們眼中,就如同螻蟻般可以隨意碾死,隻為了掩蓋一個陰謀,為了將他徹底打入深淵!
“殿下……”趙懷安擔憂地看著他,又看向林夙,眼神詢問著下一步該如何是好。線索徹底斷了,而且是以這種最決絕的方式。
林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他深吸一口氣,對趙懷安道:“趙統領,消息來源可靠嗎?關於屍首的情況,還有誰知道?”
“消息是我們在北大營的一個老關係悄悄遞出來的,應該可靠。目前知道的人應該還不多,但恐怕壓不住多久。”趙懷安答道。
林夙快速思索著,對景琰道:“殿下,此事已非同小可。王六死於他殺,且被移屍,這意味著科場舞弊案已然牽出了人命。這不再是單純的清流攻訐,而是變成了刑案。我們之前的計劃必須改變。”
“改變?如何改變?”景琰抬起頭,眼中帶著血絲,聲音疲憊而茫然。
“第一,陛下那裡必定很快就會知曉。殿下您‘病’中,不宜主動過問,但需做好準備,陛下可能會召您詢問,或至少會關注您的反應。殿下屆時需表現得震驚、悲痛,並主動要求嚴查凶手,以示清白。”
“第二,刑部和大理寺介入後,局麵會更加複雜。三皇子一黨必定會想方設法將水攪渾,甚至可能趁機將謀殺罪名也引向東宮。我們必須要有應對之策。”
“第三,”林夙目光銳利起來,“王六雖死,但他生前接觸過的人,或許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馮靜提到他換了新鞋,那筆錢不可能憑空而來,必定有來源。查他近期所有的消費記錄,接觸過的商鋪、銀號,甚至……賭坊、當鋪!也許還能找到蛛絲馬跡。另外,北大營附近……為何偏偏是那裡?拋屍於此,是隨意選擇,還是另有含義?是否想將嫌疑引向與北大營有關的人?”北大營目前並非二皇子或三皇子的直接勢力範圍,但也絕非東宮的地盤。
景琰聽著林夙條理清晰的分析,混亂的心緒漸漸被拉扯回現實。是的,還沒到絕望的時候。對手雖然狠辣,但行動越多,破綻也可能越多。
“好……就按你說的辦。”景琰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力氣,“趙懷安,立刻派人,秘密去查王六所有的錢財往來,尤其是考前那幾天!要快,要隱秘!至於北大營那邊……先靜觀其變,看刑部如何動作。”
“是!”趙懷安抱拳領命,看了一眼林夙,眼中閃過一絲欽佩,隨即匆匆離去。
書房內再次隻剩下景琰和林夙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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