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師兄終究是一塊扶不上牆的爛泥。在接連數次碰壁之後,他對“結交”周執事的熱情便迅速冷卻。與其去外事堂看那張冷若冰霜的僵屍臉,他寧願在自己的藥園裡,當一個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陳平對此並不意外。通過吳師兄這張嘴,他已為那位周執事勾勒出了一幅頗為精準的畫像。他知道,對付這等性情孤僻、滴水不漏的“石頭”,尋常的手段已然無用。
線索似乎再次斷了。陳平便把目光重新投向了他唯一信賴、也從未讓他失望過的那座“寶山”——千機崖。既然當下無從刺探,那便更深地去挖掘過去。
這一次,他的目標更為明確:與“周牧”那個時代相關的一切。他又開始了日複一日、枯燥至極的尋古之旅。憑借著對《維修錄》的記憶,以及對器物閣、千卷閣廢棄物風格的判斷,他竟在垃圾山那如同地質層般的剖麵中,大致劃分出了幾個不同年代的“垃圾層”,並將搜尋範圍,精準地鎖定在了他判斷為三十到五十年前的“庚辰年代”。
那裡的垃圾,腐朽得更為徹底。他用那根帶鐵鉤的長杆,極其耐心地在混雜著腐朽木料與破爛衣物的區域裡,一寸一寸地翻找著。
這一日,他的鐵鉤勾起了一團早已爛成了泥的棉絮,裡麵掉出了一個硬邦邦、四四方方的東西。約莫一掌見方,入手卻極為沉重。
陳平將其拿在了手中。那是一個不知由何種木料所製的盒子,木質呈深黑色,堅硬如鐵,竟然在垃圾堆裡被掩埋了數十年而無絲毫腐爛的跡象。盒麵以極為古樸的刀法,雕刻著寫意的流雲與山巒,刀法簡練,意境悠遠。
最奇特的,是它的鎖。盒上並無鎖孔、亦無銅扣,盒蓋與盒身,是由無數互相犬牙交錯的複雜榫卯結構拚接而成——這正是凡俗工匠中早已失傳的技藝,“魯班鎖”。非頂級的巧匠,不能為之。
陳平在前世的當鋪裡曾見過類似的古物,深知此類鎖的唯一開法,便是遵循其內在的規律,以特定的順序,一一解開那些看似天衣無縫的榫卯。任何暴力,隻會讓它鎖得更死。
他以一絲真元探入盒子的接縫處,眉頭隨即微微一皺——在這隻純由凡俗工藝打造的木盒縫隙之中,竟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氣封印,那是低品階“封靈符”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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