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姓男子站在混亂的糧商大廳中央，眉頭緊鎖。他看著周圍一片嘈雜的人群，內心卻在激烈地掙紮：到底該不該把真相說出來？作為延海地區的糧商世家，他的家族曆史中確實記載過先祖下南洋購糧的事跡。然而，南洋雖然糧食豐富，但利潤太低，遠不如珍珠、香料和染料等商品誘人。因此，家族的先輩們最終選擇了放棄糧食貿易，轉而專注於高利潤的商品。
至於為何後來民間流傳著“海運糧船必沉”的說法，越姓男子並不清楚。但從前朝之後，就再也沒見過有商人從南洋帶回過糧食。直到滄浯朝傳位至當今聖上，隨著鳳皇爺率領的超級水師壟斷了南洋貿易，南洋的糧食市場也逐漸被封鎖。他甚至不知道，南洋竟然還有一年三熟的糧食。
越姓男子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決定暫時不揭開這個謎團。“如果朝中的本家大佬能說服朝廷解散水師，那麽南洋的商路或許會重新向我們延海諸家族開放。”他心中暗自思忖，“一次南洋一車金”，這幾乎是所有家族最渴望的機會。
“各位，請聽我說！”越姓男子的聲音終於壓過了人群的喧鬨。眾人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他繼續說道：“大家派出去打聽消息的家丁應該已經回來了吧？我想，你們打聽到的消息和我得到的應該差不多。”
糧商們紛紛點頭，但顯然對他的意圖感到疑惑。越姓男子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我個人認為，水師不可能未經命令就私自出海。更有可能的是，這是官府為了應對災荒而對我們施下的計謀。”
此話一出，大堂頓時炸開了鍋。“這怎麽可能？”有人驚呼，“千年來都沒有這樣的事，難道官府真的想與民爭利嗎？”
浙湘男子快步走到越姓男子麵前，質問道：“你有證據嗎？官府這樣做的話，就不怕朝中大佬參他們一本嗎？”
越姓男子搖了搖頭，從容答道：“證據我沒有，但我可以問問大家——舟航的情況，大家心裏都明白吧？前段時間，大家在京城中的那些靠山寫信的警告我們的家主，不許一粒米運進江南。結果呢？江南道爆發了叛亂。接著，各地紛紛傳言糧價飛漲，讓我們這些糧商垂涎不已，以至於忘記了靠山們的警告，不顧一切地跑到江南來發財。那你們有沒有想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勾起了眾人的興趣：“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糧價會這麽高？為什麽那些來買糧的糧商會主動告訴我們這個發財的機會？如果是你們自己知道這樣的消息，會告訴別人嗎？”
大堂中的糧商都不是傻子，聽了這話後紛紛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場麵再次熱鬨起來。
“還有，”越姓男子繼續說道，“我們把糧食運到舟航了，為什麽水師偏偏這時候運來了魚？而且價格低得離譜，一條才十文錢。再加上滿城都在宣傳南洋有糧，這背後隻能說明一件事——舟航缺糧！這一切都是江南道巡撫和知府夥同水師布下的一個局！”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淵，激起了巨大的波瀾。糧商們憤怒地吼道：“官府竟然敢與民爭利！我一定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家中的大人！”
“對！我也要寫信進京！我不信這幾個破官敢違背祖宗之訓，朝廷不得與民爭利！”
氣氛迅速升溫，幾乎所有人都被帶入了憤怒的情緒中，紛紛表示要寫信給自己的靠山告狀。
越姓男子見狀，連忙揮了揮手試圖平息眾人的怒火：“大家冷靜一點！這些都是我的推測，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不能輕易定論。再說，就算這是真的，我覺得當今聖上也不會對他們怎麽樣。”
“這怎麽可能？”浙湘男子難以置信地反駁道，“這可是違背聖人訓啊！朝廷與百姓爭利，聖上居然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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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姓男子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放在先皇或前朝，這種事確實可能引發軒然大波。但在當今聖上的統治下……”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這位聖上可不是一般的皇帝。他是馬上皇帝，曾親自率軍擊退漠北胡人，讓其遠遁千裏；他還組建了水師，壟斷了南洋貨運。朝中的大臣們沒少為這事上奏折，可聖上從未因為一句‘與民爭利’就廢除水師。”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不是鳳皇爺帶回的南洋貨物越來越多，導致各地官員自覺抵製，造成水師開支奢靡的假象，恐怕連現在朝堂上‘廢水師’的呼聲都不會存在。”
浙湘男子顯然在朝中有重要關係，聽完這番話後點了點頭，認同地說：“原來如此。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對！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其他糧商也異口同聲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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