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死的警覺讓鄧登瀛腎上腺素瘋狂分泌,他甚至沒怎麼感覺到疼,左手便拚儘全身力氣,死死攥住凶手握刀的手腕,不讓其活動半分!<\/p>
他還想喊‘抓刺客’,可翻湧的血氣直接堵死了聲門,乾張嘴說不出話來……<\/p>
他身後的官差更是反應神速,見另一個歹徒一刀朝自己刺過來,不假思索抬臂射出一枚袖裡箭,後發先至,精準釘進了那歹徒的胸口!<\/p>
歹徒一聲慘叫,直挺挺往後栽倒,短刀也‘當啷’一聲掉在地上。<\/p>
電光火石間,那官差右腿又順勢橫掃而起,一記狠戾的側踢,正踹在那行刺鄧登瀛的歹徒太陽穴上。<\/p>
那歹徒連完整的哼聲都沒發出來,手一鬆,便當場昏死過去。<\/p>
這一連串動作兔起鶻落,招招奔著一招製敵去的,顯然是個武藝高強的練家子。<\/p>
其實他本就是內行廠派駐的錦衣衛,一是隨身護衛鄧登瀛,二是盯著營中災民的一舉一動。<\/p>
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保持高度警惕,可事出突然,還是猝不及防,讓鄧登瀛吃了這一刀……<\/p>
此刻他才來得及‘嗆啷’一聲抽出腰刀,側身將鄧登瀛護在身後,刀鋒直指周遭騷動的人群,震聲高喊:“來人!拿刺客!”<\/p>
巡夜的官兵聞訊衝了過來,圍成一道人牆,將鄧登瀛護在正中間。他們的鋼刀儘數出鞘,手中長槍平端,死死盯著攢動的人群,生怕再有刺客暴起發難。<\/p>
外圍值守的官兵也被驚動了,他們衝上望樓,搭箭上弦,箭尖直指場中人群。氣氛像拉到底的弓弦一樣,緊張到了極點!<\/p>
災民們本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嚇破了膽,此刻見刀光劍影齊刷刷對準自己,瞬間陷入更大的恐慌,尖叫聲、孩童啼哭聲亂作一團……<\/p>
這正是響馬們最想要的局麵。兩萬人隻要亂起來,這點官軍根本攔不住!<\/p>
混在人群裡的幾個響馬頭子,飛快交換了個眼神,都攥緊了懷裡的短刃。隻等著官差暴怒封營、遷怒百姓的瞬間,便扯著嗓子煽動眾人衝出去!<\/p>
要是老百姓不動彈他們就殺幾個人……<\/p>
可接下來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算計。<\/p>
這時鄧登瀛居然被官兵扶著站了起來,肚子上還插著那柄短刀,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滲下來,不住地往下滴。<\/p>
火光下,他臉白得像紙,額頭上滾滿了豆大的冷汗,卻硬是撐著一口氣,站直了身子。用儘全身力氣,對著慌亂無措的災民們喊話:<\/p>
“大家不要慌!這一刀,是響馬賊捅的,跟你們這些無辜的災民無關……他們藏在你們中間,就是要挑撥我們的關係!因為他們最怕的,就是官府對你們好,就是你們跟我們一心!”<\/p>
他緩了好一會兒,又捂著傷口保證道:“大家放心,官軍絕不會傷害你們!請大家都不要亂原地坐下,賊子的奸計就破產了……信我一言吧,如何?!”<\/p>
這些日子,鄧登瀛天天守在營裡,分粥、發糧、問疾、談心,樁樁件件災民都看在眼裡,早已贏了眾人的信服。<\/p>
在他情真意切的懇請聲中,人群漸漸靜了下來。災民們看著院長大人渾身是血,卻還在護著他們,縱使鐵石心腸也忍不住淚流滿麵……<\/p>
便有人率先蹲下身去,慢慢坐回了地上。<\/p>
緊接著,十個,百個,千個,萬個……隨著坐下的人越來越多,方才還騷動不止的人潮,竟徹底平息了下來。<\/p>
混在人群中的龐文宣等人,看著周遭百姓儘數坐下,自己再站著就徹底暴露了。隻能咬著牙,跟著眾人悻悻地坐了回去……<\/p>
看到一場即將爆發的騷亂終於平息下來,鄧登瀛這才心神一鬆,暈厥了過去。<\/p>
“大人,大人!”手下官兵趕忙扶住他,災民們也焦急地跟著叫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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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登瀛在營中遇刺的消息,火速傳到了盧溝橋的指揮中心。<\/p>
蘇錄聞訊憂心如焚,連夜騎馬趕到龐各莊大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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