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碎金般漫過樹梢時,趙磊三人幾乎同時睜眼。睫毛上還凝著未散的微光,像是把半個時辰的調息都釀成了眼底的沉靜。
趙磊手腕輕轉,玄鐵劍在掌心劃出一道銀弧,劍脊上曾猙獰的裂紋已被靈力熨帖撫平,鋒芒斂在溫潤的光裡,倒比先前更顯懾人。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靈力如鏡湖無波,流轉間連發絲都跟著輕顫——方才被方啟中爪風撕裂的那半息空檔,此刻已在腦海裡拆解成百種應對軌跡,每一種都刻進了肌肉記憶。
丁浩然指尖在斷劍上輕輕一彈,青芒順著斷口遊走如活物,竟比完整時更添幾分刁鑽。他足尖點地時,落葉連卷動的弧度都與他身形相合,滑出丈許後落地,幾片沾在衣擺的枯葉才悠悠飄落。先前隻顧求快的躁進褪成了眼底的清冽,像藏起了獠牙的狼,隻把鋒芒斂在不易察覺的暗處。
範通握著烈炎劍的手穩如磐石,赤色靈力在他周身流轉成薄紗般的鎧甲,暖得能熨貼傷口。他活動肩膀時,脫臼處的隱痛已化作酥麻的癢,每一寸肌肉都蓄著收放自如的力,再無半分橫衝直撞的蠻勁。方才被方啟中掌風震出的血痂,此刻正隨著靈力流轉輕輕剝落。
“可以開始了。”趙磊的聲音裡聽不出波瀾,玄鐵雙劍交叉於胸前,手腕微沉間,劍勢已藏了七分守勢、三分反擊,像一張拉而不發的弓。
方啟中猛地睜眼,黑色靈力如破堤的濁浪湧來,帶著被壓製的怒火:“這次定要把你們碾成碎末!”
可他的利爪尚未及身,趙磊已踏著七星步滑出,雙劍看似隨意一撩,卻精準磕在他爪風最虛浮的節點。“鐺”的一聲脆響,方啟中隻覺靈力如遭冰錐刺入,滯澀間,丁浩然的斷劍已如毒蛇纏上他的手腕——不是硬拚,而是順著對方發力的慣性輕輕一旋,像擰動鑰匙般,竟帶得他半邊身子都跟著失衡。
“卑鄙!”方啟中怒吼著回肘撞向丁浩然,肘尖還未及觸到對方衣襟,忽感下腹一陣灼熱,範通的烈炎劍已貼著地麵掃來。這一劍刁鑽得像貼著地皮的野火,恰好避開他腹間最堅硬的鱗甲,逼得他不得不後仰閃避,而趙磊的玄鐵劍已趁勢刺向他胸前那片焦痕——那是昨夜被範通烈炎劍燎過的舊傷。
三人的配合竟比先前默契了數倍。趙磊的守勢不再是被動格擋,每一次出劍都像長了眼睛,總能在方啟中爪風變換的刹那封住破綻,劍脊碰撞時,他甚至能從對方靈力的震顫裡,預判出下一式的走向;丁浩然的襲擾也不再是盲目遊走,而是像繞著獵物打轉的影子,專挑靈力流轉的間隙下手,方啟中每次變招,都像撞上預先織好的網,不得不跟著他的節奏調整姿勢;範通則徹底摒棄了蠻攻,烈炎劍時收時放,時而化作火網封鎖退路,時而凝成尖刺直取要害,赤色靈光裡藏著的巧勁,讓方啟中每次硬接都像打在棉花上,渾身力氣卸得憋屈。
方啟中越打越心驚。他分明能感覺到對方的靈力仍在元嬰七重,可每一次交鋒,自己的攻勢都像撞進了綿密的沙陣,剛猛的力道被層層化解,而對方的反擊卻總能落在最難受的地方。趙磊那柄曾讓他輕視的玄鐵劍,此刻每一次碰撞都精準地敲在他鱗甲的接縫處,震得他氣血翻湧;丁浩然的斷劍更如附骨之疽,無論他如何旋身變向,那道青芒總能如影隨形,像在他靈力的縫隙裡鑽來鑽去;範通的烈炎劍則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讓他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小,連呼吸都帶著火燙的壓迫感。
“你們……”方啟中被丁浩然的斷劍劃破肋下舊傷,疼得悶哼一聲,餘光瞥見趙磊與範通交換的眼神——那是無需言語的默契,是對下一步動作的絕對信任。就這一眼的分神,趙磊突然變守為攻,雙劍交叉成十字,硬生生扛住他的正麵衝擊,劍上傳來的力道裡藏著巧勁,竟讓他前衝的勢頭頓了半息;而丁浩然的斷劍已繞到他身後,精準地刺向他尾椎的無鱗處——那是他全身靈力最薄弱的節點。
方啟中驚得猛地前衝,卻一頭撞進了範通早已布好的火網。
“轟!”赤色火焰炸開時帶著灼人的熱浪,雖未傷及要害,卻讓他靈力瞬間紊亂如亂麻。趙磊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玄鐵劍如流星般刺出,穩穩落在他胸前焦痕的裂紋處,劍勁收得極巧,隻破了層皮,卻像根針,精準紮進了他靈力的死穴。
“噗——”方啟中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三步,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劍傷。那道傷口不深,卻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他分明修為更高,卻在這三人層出不窮的戰術下節節敗退,像一頭被狼群纏上的野牛,空有蠻力卻無處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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