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瘋狂翻湧,漩渦中心那抹死寂的灰越來越濃,連周遭的空氣都被吸得扭曲變形——這是他壓箱底的禁術“蝕骨煞”,一旦施展,靈力便會如附骨之蛆般啃噬對方經脈,代價卻是折損十年修為。可此刻,他隻想拖著這三個“螻蟻”一起墜入深淵。
“你們找死!”他嘶吼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靈力漩渦已膨脹至丈許,周遭的枯葉被卷入其中,瞬間化作齏粉,連地麵的青石板都被氣流掀得裂開細紋。
“停。”
張天命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像一柄淬了冰的錐子,精準刺破了方啟中凝聚的靈力。那團即將爆發的黑色漩渦猛地一顫,竟如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萎靡,隻餘下零星的墨點在風中飄散,落地時化作一縷青煙。
方啟中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張天命,胸口的傷因靈力反噬而劇痛,他指著對方,指尖都在發顫:“你又想耍什麼花樣?難不成想讓他們養精蓄銳,再羞辱我一次?”
張天命緩步走出,裂天劍的劍鞘在夕陽下泛著冷光,映得他玄色衣袍上的紋路越發清晰。他目光掃過方啟中蒼白如紙的臉,又掠過趙磊三人帶傷卻挺拔的身影,最終落在昏迷的林妙妙身上——她胸口的起伏已平穩許多,一縷淡淡的鴻蒙紫氣在她周身流轉,像層薄紗裹著她,顯然已無大礙。
“你可以走了。”張天命的聲音平淡無波,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仿佛眼前的血汙與戾氣都與他無關。
“老大?!”範通第一個炸了毛,烈炎劍“哐當”一聲拄在地上,震得青石板都在發顫,他紅著眼瞪向方啟中,胸口起伏得像要炸開,“這畜生傷了妙妙,怎麼能放他走?今日不廢了他,難消我心頭之恨!”他說著便要提劍上前,被趙磊伸手按住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丁浩然也皺起眉,握著斷劍的手緊了緊,指腹都嵌進了粗糙的劍柄,眼底的殺意尚未散儘。趙磊雖沒說話,卻橫劍擋在方啟中身前,劍尖斜指地麵,銀芒裡藏著不容置疑的態度——絕不讚同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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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啟中也愣住了,他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甚至盤算著即便同歸於儘也要撕下對方一塊肉,卻沒想過會是這個結果。他狐疑地看著張天命,像在判斷這是不是又一場貓捉老鼠的戲耍,眼底的怨毒裡摻了絲不易察覺的惶惑。
張天命沒理會方啟中的打量,隻是看向範通,語氣裡帶了幾分沉鬱:“廢了他,妙妙的傷就能好得更快?地上的血跡就能褪得更乾淨?”
範通一噎,脖子梗得通紅,像被點燃的炮仗卻沒了引線:“可……可他不能就這麼算了!妙妙到現在還沒醒!”
“怎麼才算算了?”張天命的目光掃過三人身上的傷——趙磊肩頭的血痕、丁浩然滲血的袖口、範通手臂上的灼傷,“殺了他,結下更深的仇怨,讓他背後的勢力找上門來,再讓更多人躺在這裡,像妙妙一樣昏迷不醒?”他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枚碎成幾片的銀簪,那是林妙妙先前戴在發間的,蝴蝶飾件的殘片在他指尖泛著冷光,“妙妙若醒著,未必想看到你為了報仇,變成和他一樣被戾氣裹挾的人。”
範通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嘴唇動了動,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說不出反駁的話。他看著地上林妙妙留下的那片暗紅血跡,又看了看方啟中胸前那道被趙磊刺穿的傷口,心頭的怒火像被潑了盆冷水,漸漸冷卻下來,隻剩下沉甸甸的複雜——恨還在,卻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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