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範通早就按捺不住,不等長老招呼便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拍乾坤袋,直接將袋底朝天一倒。二十一枚令牌“嘩啦”傾瀉而出,在案上堆成小小的山,此刻正泛著冷光,像在無聲地訴說著秘境裡那場未言明的較量。
“二、二十一枚?!”白須長老的玉鏡“啪嗒”一聲滑到鼻尖,他慌忙扶住,聲音都發顫,“這數量……快趕上往屆前十了!”
廣場徹底沸騰了,像被扔進了滾燙的油。
“天源國這是要逆天了?四個人加起來,快七十枚了!”
“方啟中才一枚,他們隨便一個拎出來,都比他多!”
“我就說方啟中狀態不對,莫不是在秘境裡栽在了這幾個小輩手裡?”
最後一句話像顆火星,“轟”地引燃了所有人的聯想。目光齊刷刷投向角落裡的方啟中,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過來。他周身的黑色靈力猛地一顫,玄色衣袍下的肩膀繃得像塊即將斷裂的鐵,指節攥得發白,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顫抖——他怎麼能甘心?自己苦修十年的“年輕一代第一人”之名,竟要被這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輩踩在腳下?
而趙磊四人並肩站在廣場中央,林妙妙一臉微笑的看向趙磊,範通正咧著嘴跟丁浩然比手勢,雖未言語,那挺直的背脊、從容的神態,卻比任何解釋都更有說服力。仿佛在說:沒錯,就是我們。
高台上的水鏡悄然亮起,林妙妙、趙磊、丁浩然、範通的名字依次浮現,後麵跟著的“十六”“十五”“十七”“二十一”像四顆突然闖入夜空的新星,亮得讓人無法忽視。
風卷著議論聲掠過廣場,帶著草木的清氣,也帶著方啟中心頭的寒意。他猛地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漫開。他終於明白,張天命所謂的“錘煉”,從來不是讓他們在自己手下討點教訓那麼簡單——而是要讓這三個被他視作螻蟻的少年,在全天下修士麵前,徹底擊碎他“年輕一代第一人”的榮光。
而這份擊碎,比任何傷口都更疼,更難愈合,像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心上。
廣場上因範通“二十一枚”掀起的聲浪還未平息,一道玄色身影已踏著暮色,不疾不徐地走向登記台。
此人正是張天命。
他每一步落下,周遭的喧囂便自發低了幾分,像被無形的手按進水裡。人群裡的議論聲漸漸斂了,連最聒噪的驚歎都凝成了屏息——沒人知道這位始終站在天源國隊伍末尾的修士是誰,隻覺他周身的氣場沉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潭,風拂過衣袍的聲響裡,都藏著不容置喙的威壓。負責登記的白須長老剛要拱手詢問,張天命已抬手取下指上那枚灰撲撲的納戒,指尖在納戒上輕輕一撚。
沒有炫目的靈光爆射,隻有“簌簌——”一陣細密的輕響,像秋陽裡滾落的鬆子。一枚枚令牌突然從袋中魚貫而出,在青玉案上自動排起長隊。起初是十幾枚,接著是幾十枚,不過瞬息,銀白的光便漫過案沿,順著青石地麵鋪展開來,像突然漫溢的月光,在暮色裡漾開一片清輝。
“一、二、三……”前排有個年輕修士忍不住低聲計數,聲音越變越顫,到後來幾乎破了音,“一百……一百五十……兩百……還在加!”
當最後一枚令牌“嗒”地落定,案前與地麵已堆起一座近三尺高的令牌山,足足二百一十四枚!陽光的餘暉恰好落在山尖,折射出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兩、兩百一十四枚?!”白須長老手裡的狼毫筆“啪”地斷成兩截,墨汁濺了他滿臉,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瞪圓了眼睛盯著那座山,仿佛第一次認識“數量”二字,“這意味著……你、你戰勝了二百一十四名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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