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周管事在後麵說了一句：“下回別來了，歇一陣再說。”
蘇北沒有停，繼續往外走，出了院子門，沿著城牆根往南走，回了土地廟。
又過了五天，周管事那邊沒有動靜，蘇北在土地廟裡待著，白天去大青山外圍轉一圈，打幾隻小的魔獸放血存著，晚上回來處理外骨骼。
天快亮的時候他醒了，聽到廟外麵有人走路的聲音，是練過功夫的人走的，蘇北從乾草堆上坐起來，把外骨骼恢複到戰鬥狀態。
廟門被推開了，周管事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人，還是之前那兩個人，矮個子和瘦高個。
周管事走進廟裡，看了蘇北一眼，又看了看廟裡的擺設，乾草堆、牆角堆著的鐵桶和雜物、地上散落的工具，他目光在那些東西上停了一下，收回來落在蘇北身上。
“蘇北，你這兩次怎麼回事？”
蘇北坐在乾草堆上沒動：“我說了，打不過。”
“你連輸兩場，我賠了不少錢，那些看客不是來看你輸的，是來看你贏的，你輸一次兩次還行，再輸下去就沒有人來了。”
“那就沒有人來。”
周管事盯著他看了幾息，口氣變了：“你身上那套鐵甲，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沒有。”
“那你為什麼連隻小鐵背蒼熊都殺不了了？”
蘇北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廟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經亮了，廟外麵的路上沒有人，遠處城牆上的火把剛滅，煙還在往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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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事看他走到門口，跟過來兩步，站在他身後。
“那套鐵甲放在你身上，你也用不好了，不如你把它脫下來給我，我找人看看能不能修好，修好了再還給你。”
蘇北轉過身來，看了周管事一眼：“你要我的鐵甲？”
“不是要，是幫你修。”周管事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嘴角彎了彎就停住了。
“你穿著它也打不贏，不如給我研究研究，看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蘇北看著周管事的臉，心裡明白，周管事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前幾場他贏的時候周管事笑得開懷，分錢也爽快，那是因為能賺到錢。
現在他連輸兩場，周管事覺得他不行了，覺得那套鐵甲放在他身上浪費了，就想拿過去自己用。
蘇北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乾草堆旁邊，說：“這東西是我自己做的，別人拿去了也用不了。”
周管事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離蘇北兩步遠的地方，笑聲淡了些。
“你一個外鄉人，連內力都沒有，做了這麼一套東西出來，說實話我真挺佩服你的，但你得想清楚，這東西放在你身上，你保不住。”
周管事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身後的兩個人已經堵在了廟門口，矮個子把手裡的短棍橫握在胸前，瘦高個站在門口把門堵死了。
蘇北站在乾草堆旁邊，沒有再往後退，他看了周管事一眼，然後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隔著外麵的粗布衣服，他能感覺到外骨骼貼在他皮膚上的溫度和微微的震動。
他抬起右手，把手掌攤開，心裡動了一下，右臂的臂甲往外擴了一圈，從緊貼皮膚的薄皮狀態恢複了一點，粗布衣服的袖子被撐起來一塊，露出一截灰黑色的鐵麵。
周管事看到那一截鐵麵，目光在上麵頓了一下。
蘇北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是胸甲，胸甲從薄皮狀態往外擴開，撐起胸前的衣服，衣服被撐出一個硬挺的輪廓，能看到鐵甲的形狀了。
然後他讓所有部件同時恢複，外骨骼從頭到腳全部撐開，衣服被撐得繃緊，鐵麵從衣服的縫隙裡露出來，在他身上重新組成了那套完整的鐵甲。
整個過程也就幾息的時間。蘇北穿著外骨骼站在乾草堆旁邊，看著周管事。
周管事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看著蘇北，目光在蘇北身上定住了，他看著外骨骼從薄薄一層漲成完整的鐵甲，看著那些鐵片一片一片拚合在一起，紋路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
他的表情沒有立刻變，隻是在看著，兩隻眼睛一眨不眨，過了片刻，他嘴唇動了動，說出了一句話。
“它能收起來？”
蘇北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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