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鐵桶裡的血還沒有澆在外骨骼上，現在澆也來不及，血要一炷香的時間才能被血紋鐵吸收乾淨。
他把手慢慢移向儲物袋的袋口，碰到袋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周管事的眼睛跟著他的手動了動。
蘇北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個裝霧隱蝙蝠腺體液體的小瓷瓶，瓶子是封好的，裡麵還有大半瓶液體，他把瓷瓶握在手心裡，沒有往外拿，就放在儲物袋口的位置。
周管事看到他摸了個東西出來又沒拿出來，目光在他腰上停了一下。
“你拿什麼？”
蘇北沒有回答，他把手從儲物袋裡抽出來，手裡空著，瓷瓶還留在袋子裡。他重新握住刀柄，看著周管事。
周管事看到他沒有拿出東西來，臉上的表情鬆懈了一下，他又往前走了兩步，離蘇北不到三步遠了，蘇北看到他走過來，把刀往前遞了半尺，刀尖對著周管事的胸口。
廟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至少有三四個人一起走，蘇北和周管事同時往門口看。
門框外麵的光線被人擋住了，蘇北看到那個影子的輪廓就知道是誰來了，個子不高，肩膀寬，頭上戴著一頂方巾。
洪老爺子從門口走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穿灰袍的年輕人，兩個人在門口站定沒有進來。
洪老爺子走進廟裡，在乾草堆前麵站住了，看了看周管事，又看了看靠在牆邊的蘇北，目光在蘇北身上的外骨骼上停了兩息，然後收回來。
“周管事，大早上的不在試煉場待著，跑到城外土地廟來做什麼？”
周管事看到洪老爺子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他往後退了一步，站直了身體。
“洪老爺子怎麼來了？”
“我弟子跟我說蘇北住在城外，我過來看看他，倒是你周管事，帶兩個人堵在廟門口，是要打架？”
周管事沉默了一下，開口說：“洪老爺子，這事跟你沒關係，蘇北身上那套東西是從試煉場弄出來的，我得收回去。”
洪老爺子看了周管事一眼：“那套東西我看過，血紋鐵打的，上麵紋路是活的，蘇北自己做的東西，什麼時候成了試煉場的了？”
“他在試煉場鬥獸，用那東西賺了不少錢，按規矩鬥獸用的東西得歸試煉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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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煉場的規矩我比你清楚，鬥獸場隻管押注和分成，不管兵器歸屬，蘇北在坑裡殺熊用的是自己的短刀，那短刀是不是也得歸試煉場？”
周管事沒有再說話。他站在洪老爺子麵前，個頭比洪老爺子高一截，但氣勢矮了一截。
洪老爺子是天京城洪武堂的掌事，洪武堂在天京城開了幾十年，跟試煉場有生意往來，試煉場有一半的魔獸是從洪武堂的弟子手裡收的，周管事不敢跟洪老爺子撕破臉。
洪老爺子看了周管事一眼，又說了一句：“人我帶走了，東西也是人家的，你回去忙你的。”
周管事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蘇北，又看了看洪老爺子，嘴角抿了一下，開口說了句：“洪老爺子，你保他這一次，保不了他一輩子，那東西在天京城露麵了，盯著的人多的是。”
“那是我的事。你走吧。”
周管事站了片刻，朝門口的矮個子和瘦高個擺了擺手，兩個人把短棍收起來，轉身出了廟門。
周管事最後一個走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蘇北一眼，然後他邁步出去了。
腳步聲走遠，廟裡安靜下來，蘇北把短刀插回背上，身體從牆上直起來，他看著洪老爺子。
洪老爺子走到他麵前，伸手在他胸甲上敲了兩下，鐵麵發出清脆的聲響，手指在紋路上停了一下。
“全敲完了？”
“敲完了。”
“能縮多小？”
蘇北心裡動了一下，外骨骼開始往回收，灰黑色的鐵麵一片一片變薄收縮，從他的身體表麵退下去，縮成緊貼皮膚的一層薄皮，然後他穿著那層薄皮，外麵的粗布衣服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
洪老爺子看著他從一身鐵甲變成平常人的模樣，兩隻眼睛盯著他看了好幾息，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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