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民……!”
安審琦目眥欲裂,一聲厲吼,眼眶瞬間血紅。
那是他的義子,他一手帶大的孩子,他寄予厚望的猛將!
就這麼死了?
被那老匹夫,兩箭射死?
“父親!”身旁,安守義猛地拔出長槍,聲音沙啞卻堅決,“讓孩兒去!為守民報仇!”
安守義也是安審琦的義子,比安守民年長兩歲,使一杆亮銀長槍,槍法了得。他親眼看著弟弟死在梁延嗣箭下,此刻雙目赤紅,渾身殺氣騰騰。
安審琦看著他,喉嚨滾動了一下,終於緩緩點頭。
“小心他的箭。”
安守義狠狠一咬牙:“孩兒明白!”
他翻身上馬,長槍一抖,厲聲吼道:“親衛營……隨我來……!”
千餘騎兵,再次衝出戰陣,向著梁延嗣猛撲而去!
梁延嗣剛收起弓,便看到又一波騎兵衝來。
當先一騎,手持亮銀長槍,滿臉悲憤,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嘶聲厲吼:
“老狗……!還我弟弟命來……!”
梁延嗣眯起眼。
又來一個?
他將弓掛回背上,重新提起長槍。
這一次,不射了。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安守義長槍一抖,槍尖如毒龍出洞,直刺梁延嗣咽喉!
梁延嗣不閃不避,橫槍一格……
“鐺!”
兩槍相交,火星迸濺!安守義隻覺一股巨力從槍杆傳來,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他心中大駭……這老匹夫,好大的力氣!
可他沒有退。
弟弟的仇,不能不報!
“殺……!”他嘶聲厲吼,長槍連連刺出,一槍快似一槍,一槍狠似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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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延嗣橫槍格擋,一槍,兩槍,三槍,十槍……
他擋得穩穩當當,麵不改色,甚至還有餘暇觀察這小將的槍法。
“有點意思。”他忽然開口,“比你那莽撞的弟弟,強一些。”
安守義大怒,槍法更急!
可梁延嗣不與他糾纏了。
第十一槍刺來,梁延嗣側身一讓,槍尖貼著甲胄滑過。同時他手腕一翻,長槍橫掃,“鐺”的一聲,將安守義的長槍震開!
中門大開!
安守義瞳孔驟縮,心知不好,正要退……
晚了。
梁延嗣的長槍,已經刺到。
“噗!”
槍尖透胸而入,從前胸刺入,從後背透出!
安守義張了張嘴,一口鮮血噴出,低頭看著胸口那杆染血的長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他竟然……連十招都沒撐過……
梁延嗣手腕一抖,抽回長槍。安守義的屍體從馬上栽落,砸在泥濘中,和他弟弟的屍體,相距不過十丈。
梁延嗣低頭看了一眼,淡淡道:
“黃泉路上,兄弟倆有個伴。”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那千餘驚慌失措的騎兵,落在那麵“安”字帥旗下。
落在安審琦身上。
隔著三百步的距離,兩個老帥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
安審琦渾身一抖。
不是怕。
是怒。
是痛。
是恨不得親手提刀,衝上去把那個老匹夫碎屍萬段的……恨。
他身邊,僅剩的親衛們紛紛拔刀,擋在他身前。
他大步上前,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一字一頓:
“梁延嗣,你殺了老夫兩個兒子。”
梁延嗣策馬緩緩向前,距離越來越近。
然後,他看著安審琦,緩緩開口:
“安審琦,你還有多少義子,儘管派來。老夫今天,一並收了。”
安審琦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目光,掃過梁延嗣身後。
那裡,隻有千餘中軍精銳。
而他的四周,還有上安家軍。
這老匹夫,為了殺他,竟敢孤軍深入,陷入重重包圍?
一股久違的熱血,忽然湧上安審琦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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