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助聞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有勞管事奔波傳訊。”他拱手回禮,溫言道,“請回稟黃先生和蘇丹陛下,大明使團為通好而來,在此靜候陛下大駕,亦期盼與陛下會麵。”
他示意隨從取來一小盒上等武夷茶餅,作為回禮贈予黃安。
黃安恭敬接過,又行一禮,不再多留,言明需即刻回宮複命,便仍由繩梯下到快艇。
快艇調轉方向,再次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河口駛去,很快消失在河道中。
黃安離去後,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李國助命人在甲板上設下簡單桌椅和陽傘,與蘇珊娜、李華梅、劉香、王興祖等人一同用了些船上準備的午餐。
艦隊四日前才在三寶壟完成補給,新鮮食材充足,菜肴也算豐盛。
眾人心情已定,倒也吃得有滋有味,有說有笑。
正用餐時,約莫未時三刻,河口方向再次有了動靜。
先是看到幾麵形製莊嚴、色彩鮮明的旗幟出現在河道拐角。
緊接著,數艘形製莊重、裝飾著華麗彩綢與棕櫚葉的皇家遊船,在眾多小艇的簇擁下,緩緩駛出河口。
這些船隻顯然是適應內河航行的類型,吃水不深,卻儘顯王室氣派。
船隊中央那艘最為宏偉的遊船船樓上,隱約可見金色傘蓋與華服身影。
王興祖在一旁適時低聲提醒:“大人,看那旗幟形製與船隊儀仗,應是馬辰蘇丹的禦駕到了。”
就在這時,有一艘舢板從皇家船隊中分出,急速向“華光大帝”號駛來。
這次船上站著的,正是陳福生、楊昆、周延璟與吳墨卿。
舢板靠攏,四人登上甲板,陳福生臉上帶著一絲興奮與急切,向李國助稟報:
“大人!蘇丹陛下禦駕已至河口!但……”
他頓了頓,略顯尷尬,
“陛下望見大明戰艦的雄姿,極為震撼,言道平生未見如此雄偉之戰艦,心中仰慕不已。”
“陛下……陛下委婉提出,不知可否登艦一觀,親睹天朝水師威儀?”
展示實力,本就是此行目的之一。
李國助當即對陳福生笑道:“此乃蘇丹陛下厚愛,有何不可?你速去回稟陛下,我等掃榻相迎。”
他隨即轉向劉香,“劉把總,速令‘華光大帝’號全體官兵整肅儀容,備好禮炮,準備迎接蘇丹陛下登艦。”
“遵命!”劉香抱拳領命,快步離去。
約莫半個小時後,隻見河口處,那艘最為宏偉、裝飾著金色傘蓋的皇家遊船在陳福生乘坐的舢板的前導下,朝“華光大帝”號駛來。
船頭一人,年約五旬,麵容精悍,膚色較深,蓄著濃密整齊的短須,頭戴飾有金線的白色“宋穀”帽,身著墨綠色鑲金邊的絲絨長袍,腰佩一柄華麗的“克力士”蛇形劍,氣度沉凝威嚴,想必就是馬辰蘇丹穆斯坦·比拉。
他身後,緊跟著兩位年紀相仿、服飾莊重的大臣,以及一位身著綢衫、麵容儒雅、約莫四十餘歲的華人男子,估計是馬辰僑領黃延宗。
遊船靠攏“華光大帝”號,三聲低沉而渾厚的禮炮聲從戰艦右舷鳴響,聲震海麵。
這是永明鎮海軍迎接貴賓的禮儀。
蘇丹在船頭含笑點頭,他身旁的小艇也鳴放一響禮炮作為回禮。
寬大結實的登艦板穩穩架起。
李國助率蘇珊娜、李華梅、劉香、楊昆、王興祖、周延璟、吳墨卿、林守奎、袁八老、陳廣、林玉等肅立舷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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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丹穩步登艦,李國助上前拱手,蘇丹則雙手撫胸,欠身回禮。
“天朝巨艦,果然名不虛傳!今日得見,方知何為海上長城!”
蘇丹登上甲板,目光立刻被眼前整齊的軍容和高聳的桅杆所吸引,忍不住用馬來語讚歎,語氣中的震撼與欣賞毫不掩飾。
“陛下過譽。此艦不過為護商安民、通好諸邦而已。”李國助謙虛一句,便伸手做請勢,“陛下既感興趣,不如由外臣陪同,略觀一二?”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蘇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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