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音樂電台的老派情歌。
用極其輕快的語調唱著一個發現自己被出軌的女人，起了個大早，丟下在家睡懶覺的丈夫，離家出走，等著丈夫醒來發現他已經離開的故事。
一直重複著一句。
「她差不多該發現了吧？
「她差不多該發現了吧？」
歌曲結束的前五秒。
前麵開車的謝昭寧看不慣我總不回應商陸的話，透過後視鏡對我說了句：
「所以有些人，活該被背叛。」
他太過在意我的表情變化了。
以至於壓根沒留意到，後座皮質座椅中間，那兩隻緊緊相握的手。
我忘了。
桑晚是個占有欲極強的瘋子。
黑暗中不能牽手。
要牽。
隻能在日光之下。
第三期的周末直播，是出外景。
溫泉酒店相鄰的另一座城市。
有著漫長的冬季海岸線。
「今天才知道，」PD 坐在巴士上走流程，「原來桑晚和江述白是同一個地方長大的。」
這期主題，是重返桑晚讀書期間的城市。
此前，沒人想過我們會有交集。
前排的謝昭寧眉頭一皺，目光看向坐在另一頭的我。
「不是。」
桑晚說：「我隻是借讀。」
桑晚小時候過得不好，是圈內都知道的事情。
家暴的繼父，貪賭的媽。
之前，一度成為黑子攻擊的點。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的生活是這樣的。」
謝昭寧看不起桑晚的出身，語氣陰陽。
「認真問一句，你有什麼好狂的？」
這語氣劍拔弩張，謝昭寧不爽她很久了。
她一直覺得，桑晚能拿獎，靠的是十九歲那年遇見了商陸他爸。
圈內的娛樂教父。
她幾乎改變了桑晚的人生軌跡。
現在，她和商陸離婚，和公司解約，是個徹頭徹尾沒資源的人。
而這些資源，都會變成謝昭寧的。
車內沒人敢接話。
「她能好好長大，」我支著腦袋，語氣平靜，「就已經很厲害了。」
人生起點不一樣。
又有什麼好比較的。
下了車，沿著城市街頭探店。
一行人走到了桑晚以前的學校——十三中。
沿著山坡而建，出了校門就是一片海的學校。
「你也是十三中的？」
謝昭寧走在我身邊，問我。
其實我說過，但他沒放在心上。
「嗯。」
她一笑，眼神卻是冷的：「你和桑晚就不認識？」
「不認識。」我說，「一個年級二十五個班，我和她也不是同一屆。」
桑晚走在我和他後麵。
聞言，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盯著我。
「他大我一屆，」桑晚說，「學長。」
這聲學長，叫得謝昭寧莫名煩躁。
她加快腳步，喊著要去下一個地方。
公交站牌。
PD 替看直播的觀眾問桑晚。
「你初戀也是十三中的同學嗎？」
桑晚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邊，她側過頭聽 PD 說話。
並沒有看我。
她說，他有點凶。
她一直這樣說我。
一個年級上千人。
按道理來說，我和桑晚畢業都可能見不上一麵。
如果，不是她喜歡逃課。
而我又恰巧，是個儘職儘責的抓逃課的年級乾部。
「可以不記我名嗎？」
十六歲的桑晚，身材清瘦，肩膀寬闊。
抬眼說話時，玩世不恭。
「不可以。」
他說，他逃課，是要去看免費的地下影展。
那些家長口中，沒用的文藝東西。
賺不到錢，吃不著飯。
他語氣乖得我以為他要轉身回班。
但他輕吹了記口哨，翻牆而出，輕而易舉。
成功越獄後，還回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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