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次不是第一次進這棟醫學研究院,但今天落下去的腳步與以前不一樣,心臟在胸腔內跳得很穩重,一下,又一下,非常清晰。<\/p>
一樓大廳空蕩蕩的。<\/p>
雖然這裡向來安靜,總隻有零星幾位研究員經過,可今天空得出奇。連燈都隻開了靠近樓梯的那幾盞,其餘區域沉在昏暗裡,像是整棟建築都在屏息等待。<\/p>
“最近在準備比較重要的實驗。”<\/p>
走在前麵的修司說。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有些輕,幾乎要被自己的回聲吞沒。<\/p>
“人都在下麵。”<\/p>
寧次隻是聽著,沒有去探究是什麼重要實驗,這也不是他應該探究的。<\/p>
修司推開了一間休息室的門。房間不大,靠牆擺著幾張簡單的桌椅。他示意寧次坐下,然後從一旁的櫃子裡取出水壺和杯子,倒了兩杯水。<\/p>
修司將其中一杯推到寧次麵前,自己拿著另一杯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p>
“所以,你想要什麼?”<\/p>
想要什麼?<\/p>
寧次看著眼前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麵。<\/p>
解除自己的籠中鳥嗎?<\/p>
這個下意識最先跳出的答案,是他憤怒的源頭,是不甘的巨響,是支撐他拚命訓練的動力。<\/p>
寧次有預感,如果現在說出這句話,眼前這個人會給出某種回應。不是敷衍,不是拖延,是真正能推動事情的承諾。<\/p>
“我……”<\/p>
話到嘴邊卻卡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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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些句子在喉間翻滾成型:<\/p>
“僅憑出生順序決定宗家與分家,這樣的規則本身就不合理。”<\/p>
“日向一族現在的製度需要改變。”<\/p>
然而這些話語最終沒有出口。<\/p>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真正想清楚方向。多年來,日向一族,以及他本人所深信不疑的命運無法更改,那個曾經支撐他接受一切的前提,如今正在鬆動。<\/p>
而鬆動之後該走向何處,視野裡還是一片模糊。<\/p>
修司沒有催促。<\/p>
他從放在一旁的紙袋裡拿出幾個用油紙包好的麵包,逐一拆開擺在桌上。<\/p>
鹽味黃油的、紅豆餡的、抹了蜂蜜的……<\/p>
“要哪個?”<\/p>
寧次看著那些麵包,一時間沒有動作。他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剛才那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上,對食物的選擇顯得有些遲鈍。<\/p>
“這個也不清楚嗎?”<\/p>
修司的聲音很溫和,沒有責備的意思,隻是單純地詢問。<\/p>
寧次伸出手,從幾個麵包裡拿起那個抹了鹽味黃油的。<\/p>
他偏好於清淡的鹹味,這個選擇幾乎不需要考慮。<\/p>
“我……”<\/p>
他又說了一次。但這次,腦子裡某個地方突然清晰起來。<\/p>
不是因為憤怒,也不是因為不甘。<\/p>
雛田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樣子,花火看向姐姐時的眼睛,族長那張總是嚴肅的臉,還有記憶中的父親。<\/p>
以及藥師兜最初對於籠中鳥的評價。<\/p>
被咒印困鎖的他們是籠中之鳥,以分家為籠的宗家,亦是鳥兒。<\/p>
宗家之長所承認的,在眼前這個人眼中的分量。<\/p>
分家是宗家手中的鳥兒。而宗家,或許也隻是更高處某人掌中之鳥。<\/p>
視野忽然被拔高,看向更遼闊卻也更複雜的天際。<\/p>
“我不想隻停留在‘解除籠中鳥’這件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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