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回這個灣子,回這口火。他把辰燈在路邊極輕地一磕,火光一搖,人已經站在海灣邊。海風鹹而涼,天邊正翻出一點魚肚白。林薇在灘塗上提著燈等他,說:“回來了。”江辰說:“回了。”兩個人往回走。身後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的海灣邊,老漁夫的貝殼極輕極輕極輕地,叮地響了一下。像那口井,像那瓢水,像那圈走不完的土路,在極靜極靜極靜的夜裡,極輕極輕極輕地,也回了家。江辰沒回頭。他極輕極輕極輕地,把林薇的手握了一下。溫的。像剛從火邊拿開。他懂了。路是圓的。家是圓的。人這一世,也不過是繞著一個極亮極亮極亮的心,極慢極慢極慢地,走了一圈。然後回來。再走。再回來。生生世世,都在這口火旁。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