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蒼那一聲“報上名來”,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瞬間激起了蛟龍王更狂暴的怒火。
“吼——!!!”
龍吟震天,蘊含著被螻蟻挑釁的極致憤怒,恐怖的聲浪讓法壇都微微震顫。
金色豎瞳中殺機畢露,死死鎖定張蒼。
“無知狂徒!本王尊諱,也是你這等卑賤凡胎配知曉的?!”
蛟龍王的咆哮帶著精神衝擊,試圖碾碎張蒼的意誌,“本王乃天庭敕封,涇河水府之主,爾等隻需跪伏稱頌,安敢直呼?!”
張蒼體表的玄黃光暈一陣波動,但他神色不變,無視了這精神衝擊與言語威脅,隻是再次抬手,重重拍下驚堂木!
“啪!”
“既不願通報名諱,依律,記為‘無名氏’!”
張蒼聲音冷峻,絲毫不為所動,“現在,本官開始審理李源訴你謀殺一案!帶原告李源,上堂陳述!”
命令下達,兩名黑冰台衛士立刻將早已等候在法壇側後方,渾身顫抖卻眼神執拗的李源攙扶上來。
看到這狀告自己的老者,蛟龍王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輕蔑,鼻息間噴出兩道冰冷的水汽,但並未立刻發作,似乎也想看看這螻蟻能玩出什麼花樣。
“李源,”張蒼聲音放緩,“將你兒孫遇害經過,當堂陳述,不得有虛。”
李源跪在法壇前,老淚縱橫,麵對近在咫尺的恐怖龍威,他強忍著幾乎要昏厥的恐懼,用嘶啞的聲音,泣血般將兒子如何不願獻祭、如何帶著孫兒孫女連夜逃跑、次日如何發現三人屍首漂浮河麵、身上那猙獰龍爪之痕又如何恐怖,一一訴說。
老人的悲慟,與蛟龍王那漠然的巨大豎瞳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一派胡言!”李源話音剛落,蛟龍王便發出震耳欲聾的嗤笑,“褻瀆神靈,違逆天意,死於天罰,乃是咎由自取!他們的魂魄能為本王增添一絲法力,是他們的榮幸!你這老匹夫,不知感恩,竟敢誣告?!”
張蒼不等它繼續咆哮,再次拍響驚堂木,打斷其話語:
“肅靜!公堂之上,不得咆哮!原告陳述完畢,現在,本官出示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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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書吏:“呈上證物!”
一名書吏立刻上前,將幾張用濕泥精心拓印下的巨大爪痕拓片展開,那清晰的、非人力所能及的爪趾輪廓,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另一名書吏則捧上一個密封的陶罐,罐口貼著符籙,隱隱有冰寒妖異的氣息滲出。
“此乃於案發河灘提取的爪痕拓片,經比對,與龍族爪趾特征吻合。此陶罐內,封存有爪痕處殘留的妖異氣息,經初步辨識,與你周身散發之神力,同出一源!”張蒼聲音朗朗,指向證物。
蛟龍王巨大的頭顱微微晃動,金色豎瞳掃過拓片和陶罐,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被不屑覆蓋:
“可笑!凡間泥土,胡亂拓印,焉能作為證據?些許氣息,或許是本王巡遊河岸時無意遺留,怎能斷定是殺人所致?爾等凡人辦案,就是如此兒戲嗎?!”
張蒼並不與其在細節上糾纏,直接進入下一環節:
“傳技術證人,墨家墨子荊,上堂講解勘驗結果!”
命令傳出,早已準備好的墨子荊,在一名黑冰台衛士的引領下,快步登上法壇。
她依舊是一身布衣,麵對鋪天蓋地的龍威,她眉頭微蹙,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研究者麵對奇特樣本時的專注,甚至隱隱有一絲興奮。
她先是對張蒼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毫無懼色地迎向蛟龍王那審視或者說蔑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而條理分明:
“根據我墨家機關術‘潛波鏡’與‘聽水器’聯合探測,結合河床水流、淤泥沉積等自然參數計算,已鎖定水下十五丈,河床凹陷處,有一巨大生物巢穴。其核心能量波動點,與案發時間段內,受害者最後失蹤地點附近水域的能量殘留,頻譜吻合度超過九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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