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火天看了看跪在地上滿身傷跡的石墩,立刻運轉自身腦神經,連通靈智盒,一縷靈絲弦悄然遊走,徑直滲入石墩體內,開始深入讀取他的記憶心念。
靈絲弦探入識海深處,將石墩心底所有念頭看得一清二楚。表麵上石墩日日盤算著如何抓人,如何儘快往營地押送奴隸、送來少女少婦,還苦心琢磨出一套快速轉運族人的法子,看似忠心耿耿、一心辦事。可在記憶最深處,卻藏著旁人無從察覺的逆反之心,他打心底裡厭惡舉火天奴役同族、踐踏古人類的所作所為,時時刻刻都想掙脫掌控,隻是如今自身實力太過弱小,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資本。
他刻意把自己偽裝得格外狠辣凶殘,做事決絕無情,看似助紂為虐,實則全是為了隱忍蟄伏,隻為護住身在營地的家人。為了保全老父妻兒的性命,他隻能強迫自己壓下滿腔恨意與反心,無條件聽從舉火天的所有號令,哪怕雙手沾滿同族鮮血,哪怕被世人唾罵,隻要家人能平安無事,他什麼都願意去做,什麼委屈都能強忍下來。
舉火天透過靈絲弦看透了他所有心思,知曉他暗藏反骨卻被家人牢牢牽絆,絕不敢明麵叛逆,依舊算得上可用之人。
這時舉火天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漠然的威壓:“你受了這般重傷,自己覺得這身傷勢還能徹底養好嗎?”
石墩瞬間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沉,嚇得渾身發顫,連忙趴在地上使勁磕頭,語氣惶恐又急切:“能養好!一定能養好!屬下還能為主人奔走效力!”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如今這片荒土亂世之中,行醫療傷的法子極為簡陋,別說這般傷及筋骨的重傷,就算隻是尋常風寒小感冒,稍有不慎都能拖成不治之症,自己這副傷勢,根本沒有痊愈的可能。他生怕舉火天覺得自己成了無用廢人,隨手將自己舍棄,一旦自己殞命,家中親人定然難逃牽連屠戮。
舉火天靜靜望著他惶恐跪地的模樣,緩緩問道:“那你可願意舍棄這幅殘破肉身,改用機器人的身軀繼續存活於世?”
石墩聞言頓時愣住了,心底掀起巨大波瀾。他素來知曉舉火天麾下有著不少機器人,最早便有鐵二、鐵五、鐵七、鐵八這四尊,常年駐守工坊負責挖礦鍛造,往後這些年營地還在不停打造新機甲機器人,數量越造越多,具體數目連他也無從知曉。
他暗自心想,自己傷勢沉重,舉火天根本不會耗費資源為自己療傷,如今隻剩這一條路可走。片刻後,他眼神變得空洞無神,語氣卑微又順從:“完全聽從主人的吩咐,您讓俺石墩生,俺便生;您讓俺石墩死,俺便死。”
舉火天見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好,難得你識時務知進退。”
說罷,舉火天再度催動腦神經聯動靈智盒,一縷精純的靈絲弦再次飛出,鑽進石墩體內,完完整整複刻、粘貼、留存下他所有的記憶、心性,連同他暗藏的反心、護家的執念全都一並封存。隨後他傳令下去,命鐵匠機器人鐵二帶過來一尊嶄新的機甲軀體。
鐵二領命,很快牽引著一尊全新空白機甲步入大帳。舉火天取出專屬靈智盒,把複刻好的石墩全部記憶存入其中,仔細安裝固定在機甲胸腔之內。這機甲胸口藏著一處極細小的暗孔,肉眼難以察覺,唯有靈絲弦能從中滲入,作為啟動核心。
一切安置妥當,舉火天再次以腦神經連通靈智盒,催動靈絲弦緩緩鑽進機甲那處細小暗孔,融入內置的靈智盒當中。瞬間,機甲雙眼驟然亮起兩道冷冽光澤,盒中的靈絲弦開始順著機甲內部線路,向著四肢與全身軀乾快速蔓延接駁。
耳畔頓時響起一陣密集的哢哢機械關節響動,每一處機件、每一處銜接點位都在精準對位、鎖合激活。
轉瞬之間,石墩的意識徹底蘇醒過來,他萬萬沒想到重生適配的過程竟這般迅速利落。他下意識低下頭,看了看癱在一旁殘破不堪的自身血肉肉身,又抬眼望向身前依舊保持肉身形態、氣場深不可測的舉火天,再側頭看向身旁佇立的鐵匠機器人鐵二。
兩尊軀體一般無二,皆是三米六的魁梧身高,身形氣勢分毫不差。
舉火天看著煥然一新的機械石墩,緩緩開口說道:“你原本那副肉身早已筋脈儘損、毫無用處,我以機甲為你重塑身軀,把你複活成機械之體。往後你便一直以機器人形態,替我進山抓捕各部族人。”
機械石墩周身關節又是一陣輕脆哢哢響動,當即單膝跪地,語氣恭謹肅穆:“屬下石墩,永世聽從主人號令。不知屬下此刻可否即刻動身,繼續進山抓捕那些深山部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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