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皇後娘娘又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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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言張了張嘴，竟不知該說什麼。
因為皇後娘娘沒有拆根基。
她隻是問，這根基，誰站在上麵，誰被壓在下麵？
禮說，從人，可若“從”的那個人不值得從，這禮，還對不對？
這問題，兩千年來，從沒有人問過。
因為問這個問題的人，都是從人的那一方。
她們的聲音，從來傳不出來。
今天，有人替她們問了。
這一回合，皇後娘娘又贏了。
山門外。
實時觀戰區。
擠滿了進不去書院的百姓。
但他們麵前，搭了一座簡易木台。
台上站著一個鴻臚寺的傳聲吏，扯著嗓子，把裡麵的戰況，一句一句，吼給所有人聽。
“……第二個大儒站起來了，是盈風書院的周慎言！他說——他說禮法是根基，女子入朝會亂序！”
人群一陣騷動。
“完了完了，這話太狠了！”
“禮法都搬出來了，娘娘怎麼辯？”
“她總不能說禮法錯了吧？！”
“要是說了，那不就……那不就……”
沒有人敢往下說。
傳聲吏繼續吼：
“娘娘問了！娘娘問他——周老認不認《禮記》裡‘從人’的話！”
“周老說認！”
“娘娘又問，那她‘從’的那個人若是昏君奸臣，她還要不要‘從’？！”
人群驟然安靜。
一個婦人，手裡還挎著菜籃。
愣了片刻後，低聲道，“……我家那口子，就是個酒鬼。”
“他喝醉了就打人，打完了就說，‘你是我婆娘，你該的’。”
她頓了頓。
“我從來沒想過……這話，能有人替我問。”
沒有人接話。
但很多人，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傳聲吏還在吼，嗓子已經有點啞了：
“娘娘又說了！娘娘說，這禮，要是隻護站在上麵的人，不護站在下麵的人——”
“那還叫庇護嗎？”
“還是叫，叫‘圈’？！”
轟——
人群炸了。
無數人在這一刻，紅了眼眶。
一個腳夫忽然大喊一聲：
“娘娘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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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對！！！”
“對！！！”
山門內。
台上。
周慎言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第一次讀《禮記》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他覺得，這書真好，每一句都是道理。
可今天，他第一次想，那些道理，真的問過所有人嗎？
他不知道答案。
隻是坐了回去，沒有說話。
宋時願收回目光，看向剩下的八位大儒。
“第三位前輩——”
“請。”
第三位，白鹿洞江懷璧。
他起身時，手中還攥著一卷《春秋》。
那是他治學五十年的根基。
“娘娘問女子入仕，那老夫便問娘娘，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列國女子乾政者凡九人，文薑、哀薑、穆薑，哪一個有好下場？”
“此非天道昭昭，示警後人乎？”
宋時願聽完，隻問了一句：“江老，《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男子乾政者凡幾人？有好下場的，又有幾人？”
江懷璧一怔。
“男子乾政，亡國的有夏桀商紂，亂政的有慶父州籲。怎麼女子乾政就是天道示警，男子亂政就是昏君當道，非禮之罪？”
“這雙標，是《春秋》教的，還是後人自己加的？”
江懷璧攥著《春秋》的手，微微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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