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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逐漸暗沉,又慢慢亮起,等日頭高升時,鎮邊侯才回府。
人群簇擁下,他本就冷厲的氣勢越發不容直視,候在門邊的身影,一見他便連忙跪地行禮,“侯爺,屬下來複命。”
鎮邊侯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進了中堂,隨即抬起手,幾個副將連忙上前除去他的大氅,又摘下了他腰側的長刀。
下人掐著時間奉了熱茶來,鎮邊侯靠在軟枕上,抬手接過,啜了一口後,鷹隼似的眸子才掃向那人,“他如何?”
“回侯爺,”那人膝行進門,這才開口,“公子仍舊跪著,不曾有異動,似是心悅誠服,甘心受罰。”
他生得其貌不揚,卻言辭簡練,雙目含光,一雙腿更是肌肉結實,本是軍中最好的斥候,卻被調來監視伏堯。
鎮邊侯垂眸喝茶,並未再言語,侯青立刻會意,將斥候遣了下去,“繼續盯著,不得鬆懈。”
“是。”
斥候答應一聲,快步退了下去。
侯青忍不住抱拳,“還是侯爺英明,這世上最難掙脫的便是血脈親情,與其魚死網破,不如以退為進,如今公子隻怕是要感恩戴德了,日後豈敢再忤逆。”
鎮邊侯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這一點便不如文偃,他從不會將話說得如此難聽。”
侯青躬身認錯,一改在伏堯麵前的囂張冷酷,很是恭敬,眼底卻仍舊帶著不屑,“文偃此人,很是優柔,也隻能周旋官場了。”
鎮邊侯搖搖頭,似是並不認同,卻並未開口喝止,手下人太過和睦,從來不是什麼好事,些許爭鬥,反而有趣。
“罷了,你們本事不同,各有千秋。”
侯青眼底不屑更重,卻礙於對鎮邊侯的敬畏沒再糾纏,隻岔開了話題,“侯爺打算如何處置大公子?總不能真的扶持吧?”
“好歹是我的種,說什麼處置……”
鎮邊侯輕笑一聲,眸子忽地一寒,“你說,跪幾日,他的腿能廢了?”
侯青一愣,看著鎮邊侯說變就變的臉,後心一涼,連忙低下了頭,“屬下愚昧,實在不知,不如傳個軍醫來問……”
“說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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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邊侯喝了口茶,“你還當真了?”
侯青被耍的團團轉,臉上卻毫無惱怒之色,隻露出一點無奈來,“侯爺說話,一言九鼎,屬下可不敢當成玩笑。”
鎮邊侯大笑一聲,麵露感慨,“他是真像我啊,一眼就看出了我心中所想,那軍令狀一拿出來,我是真的動心了。”
侯青忍不住開口,“屬下也想問侯爺,當時為何不順勢而為,一石二鳥,豈不痛快?”
鎮邊侯嘖了一聲,“到底還是年輕了,侯青,你要記住,永遠不要入別人的局。”
侯青大約沒聽明白,但出於尊敬,還是躬身應聲,“屬下謹遵侯爺教誨。”
鎮邊侯擺了擺手,“去吧,我要歇一歇,年紀大了,真是受不了奔波。”
侯青連忙退下,到了門口又想起來什麼,有些不甘心道,“侯爺,大公子那邊,要不要試一試?興許真能用這些小手段,廢了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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