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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出關的路，你到底知不知道？”
伏摯咬牙開口，韁繩都被攥得有些變形。
“這裡就是終點，沒有必要再往前。”
楚椒站在車轅上，即便處於弱勢，她也沒露出多少恐懼來。
大約在這麼做之前，她已經預料到了現在的局麵。
伏摯咬牙切齒，“你不想殺他了？”
“想啊，”
楚椒的指尖也攥了起來，語氣卻仍舊冷靜，“可總不能，拿樊州陪葬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葳和班疾也終於敢確定，從頭到尾，楚椒都是在利用伏摯，不管是她答應的條件也好，伸出的援手也罷，都是想借伏摯的手，調集糧草，運到鴻鵠關來。
“我就知道姑娘你不是那種人！”
班疾喊了一聲，像是終於回過神來，激動地不停重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林葳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剛才拿刀架脖子的人是誰？
班疾隻當沒看見，在他看來，隻要沒被自己人捅刀，不管情形多凶險，他都不怕。
林葳的心臟卻還提著，他不得不承認，楚椒此舉的確是幫了大忙，不然隻憑他們，連調集糧草都做不到，可問題是，就算他們已經到了鴻鵠關外又怎麼樣呢？
他們沒辦法聯係鴻鵠關，沒辦法把糧草運過去，甚至連眼前對峙的場麵都解決不了。
更糟糕的是，就算他們僥幸打贏了伏摯，把糧草送到了鴻鵠關，可裡頭還有侯爺在。
萬一他治罪下來……
姑娘的行為太急躁了，原本她可以和他們好生商量，徐徐圖之的，怎麼也不至於……
身後逐漸有踩雪聲靠近，林葳被驚動，連忙轉身看去，就瞧見一支隊伍互相攙扶著朝他們走來。
為首一人身形極高，卻臉頰凹陷，眼下一片烏青，明明穿著將軍的盔甲，卻仿佛下一瞬就會栽到在地，一命嗚呼。
他愣了許久，才認出來，那竟是耿不顧。
“耿將軍？！”
他不敢置信地開口，大步迎了上去，一把扶住耿不顧的手，看清他臉上的灰敗後，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這才多久不見啊-
“你，你怎麼成了這幅模樣？”
他聲音顫抖，耿不顧卻顧不得說話，反握住他的胳膊，聲音虛弱，眼底卻爆發出了懾人的亮光，“馬車裡的，是不是我們的補給？”
林葳一頓，側頭朝楚椒看了過去。
他想起自己方才的埋怨，想起那句徐徐圖之，臉頰火辣辣地燙了起來。
沒有時間了。
若不是今日他們到了這裡，鴻鵠關的人就撐不住了。
姑娘是對的，機會稍縱即逝，就該當機立斷。
反倒是他，優柔寡斷，竟還不如一個閨閣姑娘了解前線的形勢……他真是無地自容。
“你啞巴了？說話啊！”
耿不顧急了，林葳感受著脹疼的咽喉，用力咳了一聲，“是。”
他的聲音決絕又清晰，話音落下他再次看向楚椒，“姑娘，你說是嗎？”
楚椒微怔，大約沒想到這時候他會主動提起自己，卻還是點了下頭，“自然。”
耿不顧眼角溢出淚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身後的將士們也像是恢複了些力氣，要上前將馬車趕回去。
“誰敢動！”
伏摯厲喝一聲，臉色陰鷙，他催馬往前一步，身後的精兵強將也跟著逼近，剛剛因為耿不顧的到來而有所緩和的氣氛，這一刻再次凝滯起來。
“糧草都是我的，誰敢擅動，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殺氣騰騰。
試圖爬上馬車的鴻鵠關將士們動作都停了下來，齊刷刷看向伏摯。
他們飽經風霜，人人憔悴不堪，可眼睛裡爆發出來的凶狠，卻讓人不寒而栗。
方才耿不顧就已經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不然也不會一來就問車上的是不是糧草。
可現在，生存的希望近在眼前，卻有人攔著，不許他們活。
耿不顧笑了一聲，拖著虛浮的腳步緩緩走過來，那雙眼睛卻如同惡狼，幾乎瞧不見多少人性，隻剩了求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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