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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東西井城人可能不知道,可卻偏偏知道《堯典》。
因為城裡那座私塾,每日必講此篇,連三歲小兒都能背上幾句。
百姓們看著那石碑上的文章,又想起那石像上的話,麵露駭然,“這,這說的是大公子吧?不是侯爺啊。”
這話一出來,人群瞬間炸開,議論聲此起彼伏,卻無人反駁,顯然,他們都這樣想。
嘈雜聲順著北風吹過來,鎮邊侯臉色鐵青,眼底閃過陰鷙。
“侯青。”
他低喝一聲,侯青渾身一顫,他跟隨鎮邊侯多年,說是最了解他的人也不為過,所以一瞬間,他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要殺了這些百姓。
心頭掀起驚濤駭浪,可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抬起手,“弓箭手準備——”
左衛和先鋒軍麵露驚懼,黑甲侍衛卻已然抬手,泛著寒光的箭矢對準了城下。
其餘人這才反應過來鎮邊侯要做什麼,紛紛變了臉色,葉春又驚又怒,“侯爺三思,民乃國之本,怎可妄殺?”
眾人紛紛附和,連張侃都麵露遲疑,“侯爺,這麼多人,不好吧?不如……”
“都給我住口!”
鎮邊侯厲聲打斷,滿臉怒色,“婦人之仁,你們知不知道這些人一旦回城,謠言散播,會造成什麼後果?”
他死死盯著葉春,“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流言會再次甚囂塵上,剛剛才安穩下來的井城會再次陷入混亂,連將士們都會失去銳氣,軍心渙散,這種後果……”
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你們擔得起嗎?”
眾人被他的氣勢所迫,不敢直視,紛紛低下了頭,唯有葉春仍舊挺直脊背,“侯爺,屬下知道您有鴻鵠之誌,越是如此越要愛惜羽毛,倘若今日之事傳出去……”
“誰會傳出去?”
鎮邊侯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城牆,不隻是將領,連弓箭手都覺得脊背一涼,一時竟無人敢多看他一眼。
鎮邊侯以往也是鐵血手腕,可到底還會裝個樣子。
可打從鴻鵠關兵變之後,他就像耗儘了所有耐心,就像那些學子不過是寫個文章,卻接連被抓,飽受酷刑一樣,他半分慈悲都不願意施舍。
“侯爺……”
葉春喃喃開口,回應他的是鎮邊侯冷酷的命令,“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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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青歎了口氣,高高抬起手,眼看著手就要落下,箭矢就會朝著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射去,沙包大的拳頭狠狠砸了下來。
侯青猝不及防,栽倒在地。
葉春沒有理會他,對著鎮邊侯跪了下去,“侯爺,您忘了當初咱們為什麼從軍嗎?咱們是為了保家衛國,是為了守護家人,他們也是軍中將士的家人啊!”
鎮邊侯臉色鐵青,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葉春,片刻後歎了口氣,似是妥協了,可目光卻看向了張侃,那眼底的殺意如此明顯,即便張侃不如侯青得用,這一刻他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短暫的慌亂過後,張侃狠狠一咬牙,悄然走到了葉春身後,手中匕首泛出了寒光。
葉將軍,對不住了……
匕首高高舉起,眼看著就要落下,耳邊忽然響起一陣驚呼——
“侯爺?您怎麼了?”
張侃一愣,下意識抬頭,就見鎮邊侯麵如土色,嘴角溢出血來,踉蹌著跪倒在地。
這是怎麼了?
他下意識要上前查看,卻被趕過來的侯青一肩膀撞開,他心裡有氣,隻得換了個方向湊過去。
“都退下!”
鎮邊侯卻忽然低喝一聲,不許他們靠近,張侃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瞬,鎮邊侯再次開口,“葉春,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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