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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豫再三，耿不顧還是朝楚椒的營帳走了過去。
營帳很簡陋，裡頭隻有床榻和一副桌椅，豆大的油燈安靜的燃著，將營帳暈染出溫暖的橘黃，透過門簾的縫隙，耿不顧看見楚椒正坐在桌案前，安安靜靜地看書。
其實這畫麵，本該十分靜謐美好的，可耿不顧卻沒有絲毫這樣的感覺。
因為楚椒，她身上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冷漠和鋒芒。
明明隻是坐在那裡，卻讓人不敢靠近，她仿佛一把失了鞘的劍，哪怕因為做工精美，劍身纖細，讓人下意識忽略了危險，可如果有人真的敢靠近，那必定會被傷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即便是耿不顧，這一刻也不自覺地忌憚起來，甚至連邁進營帳都不敢。
他就跟著門簾的縫隙，靜靜看著裡頭的人。
說起來他和楚椒認識的時間並不久，可卻清晰的感覺到了她的改變。
以往的她雖然話不多，但總是一副平和從容模樣，處變不驚，看得人安心。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身上的那份平和就變成了冷漠，從容則成了冷酷，恍惚間給人一種，她隨時會抽身離開的錯覺。
可這幅樣子，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
思緒有些混沌，耿不顧並不是一個細膩的人，這一刻卻難得的有些多愁善感。
隻是下一瞬，一股大力就襲上後背，他的胡思亂想瞬間被打斷，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闖進了營帳，五體投地趴在了地上。
他怒而回視，這才發現營帳外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擠滿了人，班疾林葳就罷了，連他的副將柱子也在，好巧不巧的，對方的手還伸著，顯然剛才那一下就是他推的。
虎目瞪得溜圓，他憤憤磨牙。
柱子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收回手，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做。
耿不顧咬牙笑了一聲，正要爬起來揍人，楚椒就輕咳了一聲，“諸位怎麼來了？”
耿不顧一僵，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先從地上爬起來，可大約是太過尷尬，左腳拌右腳，又摔了回去，柱子連忙進來扶了一把，兩人緊緊靠在一起，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學子，低著頭一聲不吭。
楚椒沒有為難他們，將目光落在班疾身上，“諸位同來，有事嗎？”
班疾心虛地扭開頭，他，或者說他們過來的原因和耿不顧一樣，都是想來打聽那石碑的來曆。
他們都覺得和楚椒有關，畢竟《堯典》一篇，是因為楚椒才傳遍井城的，和她的關係太密切了。
可眾人又覺得太過荒唐，誰能未卜先知，提前做出這樣的應對啊，簡直是天方夜譚。
班疾結結巴巴許久，還是問不出口，最後隻好岔開話題，“外頭那麼大的熱鬨，姑娘不去看看嗎？”
楚椒沒開口，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是該出去了。”
她站起來，抬腳出了營帳，卻沒有去洛河邊，反而翻身上了馬。
“姑娘這是去哪？”
班疾一愣，連忙抓住另一匹馬的韁繩，要隨她同去。
卻被楚椒一抬手攔住了，“我有些私事，要自己處理。”
既是私事，班疾也不好再追問，可一個人去……
他委婉道，“可眼下正好是攻城的好時機，萬一……”
“不必管我，我會護好自己。”
她催馬走開兩步，轉身看向眾人，“願諸位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話音落下，她一抖韁繩，催馬就走。
班疾回歸神來，連忙騎馬去追，他不是想違逆楚椒的命令，但是如此混亂的情形，他不能讓楚椒孤身一人。
不隻是為了伏堯的囑托，也是他真的擔憂。
井城一片混亂，方才的石碑給百姓和將士都造成了不小的衝擊，侯府別院的氣氛越發緊繃，刺耳的碎裂聲接連響起，鎮邊侯猩紅的雙眼緊緊盯著麵前的人，“都給我退出去，一個都不許進來！”
侯青目光一閃，正要說什麼，又一隻茶盞摔碎在他們腳下，鎮邊侯青筋暴起，“滾！”
眾人隻得退出去，鎮邊侯又急急開口，“葉春，你守在門外，不許旁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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