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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疾馳在荒野裡，楚椒仰起頭，感受著撲麵而來的寒風。
即便風冷刺骨，她也不願意躲閃。
她終於，出來了。
“姑娘，”
班疾趕上來，“我記得前麵有個茶水攤子，咱們買些乾糧吧，再往前百十裡，都沒有正經村落了。”
樊州雖然麵上隻有一州，可占地極廣，隻井城一城，就足有旁處一州之大，除卻三城之外，還有數不清零散的村寨，也就是因為占地極廣，樊州兵馬才會有十數萬之眾。
“好。”
楚椒答應一聲，催馬往前，班疾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樊城。
“舍不得的話，可以回去。”
楚椒勒停了馬，她理解班疾的心情，也很願意再給對方一個機會。
“奴才跟著姑娘。”
班疾催馬追上來，語氣堅定，“奴才必須跟著姑娘。”
這是他答應伏堯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要做到。
楚椒也沒有多言，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
趕在天亮前，兩人到了茶水攤子，是一家三口在經營。
還不等靠近，便聽見了嬉笑聲，稚嫩的孩童舉著風車繞著攤子跑，女人在做包子，男人給客人送茶水，一家子偶爾交談幾句，氣氛頗為溫馨。
楚椒不由多看了兩眼，過往模糊的記憶湧上來，但不等看清就散了。
“姑娘，看什麼呢？”
班疾要了包子回來，楚椒搖了搖頭，“隻是沒想到，樊城一片混亂，城外卻如此平靜。”
“咱們死守鴻鵠關和樊城，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班疾咧嘴笑了一聲，大約是還想回頭看一眼樊城的，可最後卻忍住了，隻是有些僵硬的梗住了脖子。
“吃吧。”
楚椒岔開了話題，班疾連忙低頭去啃包子，許是太燙，他一邊吃一邊吸氣，動作卻半分沒慢，不多時就塞了三個包子進去，他吐了口氣，總算放慢了速度，“差點餓死，姑娘，咱們要去哪裡？奴才好想想路怎麼走。”
楚椒默了一下，“以後不要說這兩個字了，你年長，我就還是喊你三哥。”
班疾有些受寵若驚，“可使不得，公子要是知道奴才這麼放肆，那奴才……”
他話音一頓，訕訕閉了嘴。
“就這麼定了。”
班疾還要說話，旁邊的食客卻拍了下桌子，“你活膩歪了？這種時候要出去做生意？你知不知道外頭亂成了什麼樣子？”
班疾忍不住側了下頭，這才發現那是兩個行腳商人，一胖一瘦，大約是才從外頭回來，兩人一身的風塵。
他來了興致，“兩位大哥，聽你們的話頭，這是出過樊州？”
那胖子十分健談，聽班疾問起，立刻開始大倒苦水，“你不知道外頭亂成了什麼樣子，南邊早就到了春耕的時候，可愣是沒人耕種，那麼好的田地，都荒了。”
班疾有些錯愕，“不種田，百姓吃什麼？這還得交稅呢。”
“還交稅，人都要沒了。”
胖子搖頭，臉上都是後怕，“村子裡都空了，我本來想進去歇歇腳，討碗水喝，結果一個人都沒有，我還以為遇見鬼村了，給我嚇得連滾帶爬的就出來了，誰能想到，附近幾個村子都是這樣。”
“你別胡說，”
瘦子開口反駁，“好好的村子怎麼會空了？那人都去哪了？”
“你傻呀，還能去哪？到處都在打仗，打仗不需要人嗎？都被抓去當兵了唄。”
“你又胡說，”
瘦子仍舊不信，“男人抓去當兵就算了，那還有婦孺呢？也抓去當兵了？”
“當兵的不得吃飯啊，地都沒人種，飯……”
“咳！”
班疾一聲咳嗽，打斷了兩人的交談，他看向楚椒，“姑娘，咱們走吧，得在天黑前找到落腳的地方。”
楚椒看了兩人一眼，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剛才班疾打斷的很刻意。
但很快她就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理好衣裳翻身上馬。
如同班疾所說，前麵百十裡，都沒有成型的村落，第二天又走了一上午，才終於看見了人煙，此時井城那巍峨的輪廓，也隱約出現在了眼前。
“咱們進城一趟吧，奴……咳，我給姑娘置辦兩套換洗的衣裳。”
楚椒皺了皺眉，她不大想進去，被抓住的次數太多，她總覺得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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