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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書愣了一下,當歸?
是了,伏堯始終沒能開口,沒能告訴楚椒,當歸早就死了。
“姑娘……”
他遲疑著開口,剩下的話卻還不等說出口,就被班明攔住了,他搖了搖頭,神情複雜,“你不是,要找公子嗎?”
“可是姑娘她沒打算找公子。”
班書壓低聲音反駁,不等他再說什麼,楚椒已經催馬走了,他們連忙跟上,一個時辰後,慘烈的戰場出現在眼前,馬蹄每次落下,都會踩到血汙,再往前,甚至連落下馬蹄的地方都找不到。
兩人不得不下了馬。
前麵楚椒的馬匹打了個響鼻,馬背上也已經空了,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再往前,就是虎口狹。
不等到跟前,濃烈的血腥氣就迎麵撲了過來。
如果說入口處,是人間煉獄,那這裡,就是真正的幽冥。
血肉橫飛,縱橫交錯,知道那裡都是屍體,可卻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哪裡。
而血色的儘頭,是無數堆積的石頭,它們壓住了所有掙紮求生的呼喊,他們看不清人影,隻看見石頭縫隙裡,有血色的河流蜿蜒而下,綿延不絕。
濃烈的血腥氣撲麵而來,即便沒有靠近,也仍舊讓人脾胃翻湧。
將士們正在搬運碎石,可每一塊石頭被搬開,迎來的都是慘絕人寰的場麵。
猩紅而粘稠的液體,分不清是血肉還是腦漿,即便是經年的老兵都控製不住,嘔吐聲此起彼伏。
血腥味混著嘔吐的酸腐氣,場麵越發難以忍受,班家兄弟也幾欲作嘔。
卻還是強撐著上前,將帕子遞到楚椒麵前。
楚椒沒有反應,愣愣看著眼前的場景,班明不得不開口,“姑娘,捂住口鼻吧,天氣回暖,如此多的屍首,很容易滋生瘟疫,要當心。”
楚椒恍然回神,這才將帕子係在口鼻間。
班明欲言又止,他想問問班疾的情況,想問問為什麼隻有她自己回來了,班疾是不是……
可他又不敢問,已經失去了伏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接受,再失去班疾。
這一戰,太慘烈了。
所有人,所有的人都在這場戰爭裡,失去了至親之人。
“班疾去登州求援了。”
楚椒忽然開口,說話間已經踏著一地血汙抬腳往前,“我不能保證他還活著,但沒有消息興許也是好事,如果登州安穩,他不會再回來了。”
“他肯定活著。”
班書喃喃開口,抬手錘了下胸膛,“我沒死,他才不會死呢,整天就想著和我攀比……”
話是抱怨,眼底卻都是思念。
他們誰都不想再失去親人了。
石頭一個個被搬出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因為沒有人願意碰到那上麵浸染的血色。
即便那大部分都是北狄人的。
楚椒隻是走了幾步,靴子就被血色浸透,她卻仿若未覺,一步步走到了堆積的石頭麵前。
將士們這才發現她的到來,有些人還是先前鴻鵠關兵變時留下的老兵,一眼就認出了楚椒,眼底露出激動來,伏堯出事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沒了主心骨,他們怕樊州也和其他地方亂起來。
他們盼著有個人能穩住局麵,讓他們過一過太平日子。
至於那個人是誰,姓不姓伏,是男是女,他們根本不在乎。
他們真的不想再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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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椒卻沒有回應他們的期待,她隻是彎下腰,在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裡翻找。
班書抬頭看了過來,嘴唇動了動,很想說,馬匹的屍體和人的不一樣,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隻是跟著一起翻找起來。
天色慢慢暗下去,又亮起來。
晝夜交替,不知幾何。
等最後一塊石頭被搬走的時候,風聲陡然激烈起來,嗚嗚咽咽,如同鬼哭。
將士們不約而同沉默一瞬,隨即彎腰翻找起屍首來,他們要將自家兄弟帶回去,敵人的屍首也必須處理乾淨,他們經不起疫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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