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完全推給虛無縹緲的“自己琢磨”,他保持著恭敬,半真半假地說:“回師父,是我前段時間在圖書館的藏書裡麵看到的,說老木頭修複,講究個‘以柔克剛’,要‘喚醒’它。今天看這料子,就想起這話,試著用溫油慢慢浸潤,想著總比硬來強。”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畢竟四九城現在正是規則重整的時候,各個手藝人的傳承都在民間流傳。趙山河深深看了林墨一眼,沒有再追問。
但他心中的驚濤駭浪並未平息。無論這方法是在書裡看到的還是在哪裡偷學的,林墨能理解、能運用、並且用得如此恰到好處,這份悟性和對“木性”的直覺,簡直是天才!
他沉默地走回工作台,拿起工具,繼續處理那方凳的老腿,但動作明顯慢了許多,似乎在消化剛才的震撼。接下來的半天,趙山河的話明顯少了,隻是偶爾在林墨處理其他木料時,會突然拋出一個極其刁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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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杉木疤節多且靠近邊緣,是做麵板好還是做襯檔好?為什麼?”
“那根榆木彎料,如果非要做直腿,取哪一段?怎麼取?”
“水曲柳做抽屜麵板,拚板時紋理怎麼對才最自然?”
這些問題,早已超出了普通學徒的認知範圍,直指木材應用的深層經驗和美學考量。林墨卻總能結合在工坊學到的知識和近期瘋狂吸收的實踐,給出清晰、準確且富有見地的回答,雖然措辭依舊保持著學徒的謙遜,但內核的紮實與敏銳,讓趙山河內心的驚異一浪高過一浪。
當林墨流暢地說出水曲柳拚板不僅要考慮紋理走向、色澤過渡,還要注意相鄰木板弦切麵與徑切麵的搭配以避免視覺上的“跳脫”感時,趙山河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鑿子。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著那堆已被林墨處理得妥妥帖帖、分門別類的木料,又看看恭敬站在一旁的林墨,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行。”趙山河隻說了這一個字,聲音有些乾澀,卻又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和隱隱的興奮。他轉身走進屋裡,片刻後拿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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