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的平靜像一層薄冰,覆蓋在暗流湧動的湖麵之上。毀滅派兩次襲擾均以慘敗告終後,便徹底銷聲匿跡,既無殘部流竄,也無異動傳出,仿佛從未掀起過波瀾。可越是這般死寂,越讓人心頭發緊——誰都清楚,那夥以毀滅為執念的狂徒,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高台之下,各族修士忙著加固防線、修複陣法痕跡,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景遙與夙纓正並肩查看大陣的能量節點,低聲商議著後續的防護部署,兩人神色凝重,絲毫不敢懈怠。而角落裡,沈清璃倚著石壁,垂眸望著自己近乎透明的指尖,唇角泛起一絲苦澀。
無人知曉,維持表麵的從容已耗儘了她全部力氣。自靈珠融入景遙體內,她以自身靈體為引、強行催動靈術騙過眾人後,靈體便已瀕臨潰散的邊緣。此刻遠離了眾人視線,她再也支撐不住,周身的靈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若不是刻意運轉殘存的靈元護住心脈,恐怕早已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她輕輕抬手,一縷淡金色的靈元在掌心微弱跳動,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運轉靈術,都像是在磨損本就脆弱的靈體,刺骨的痛感順著經脈蔓延全身,讓她忍不住蹙緊眉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可她不能倒下,大陣尚未穩固,毀滅派虎視眈眈,景遙身上還藏著靈珠的秘密,她必須撐下去。
正當她強撐著調息時,一絲異樣的波動突然傳入感知。那波動源自景遙的方向,帶著靈珠獨有的溫潤氣息,卻又夾雜著一股霸道熾熱的力量——那是景遙的神血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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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心中一凜,連忙集中殘存的靈識探查。這一看,讓她渾身冰涼,瞳孔驟然收縮。融入景遙魂核旁的靈珠,此刻竟在緩慢吞噬他的神血之力!原本澄澈溫潤的珠體,此刻裹著一層淡淡的金紅光暈,靈力波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盛,甚至隱隱有掙脫魂核束縛、凝聚實體的化形之兆。
這是她從未預料到的變數。當初將靈珠送入景遙體內,隻為借他神血之力護住靈珠,同時也能讓靈珠的力量滋養他受損的魂核,本是互利之舉。可她萬萬沒想到,靈珠竟會主動吸收神血之力,甚至生出化形的跡象。
靈珠本是天地靈物,蘊含無窮潛能,可一旦化形,其意誌便不再受任何人掌控。屆時,它若認景遙為主還好,可若是生出自主意識,或是被毀滅派察覺異樣加以利用,後果不堪設想。更讓她憂心的是,神血之力是景遙的根本,長期被靈珠吸收,他的修為不僅難以精進,甚至可能再次損傷魂核。
沈清璃的心沉到了穀底,指尖的靈元因心緒激蕩而劇烈顫抖。她該如何是好?強行取出靈珠,景遙的魂核會瞬間失去庇護,當場潰散;放任不管,靈珠遲早會徹底失控,而景遙也會被慢慢耗損。兩難的困境讓她幾乎喘不過氣,隻能死死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不敢讓任何人察覺端倪。
與此同時,六界邊境的荒古之地,黑霧彌漫的山穀中,幾道身影隱在陰影裡。為首者身披黑袍,周身散發著腐朽的毀滅氣息,正是毀滅派的首領。他看著手中水晶球裡映照出的大陣景象,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兩次失利,不過是讓他們放鬆警惕的誘餌。”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金屬摩擦,“沈清璃的靈體已快撐不住了,靈珠也出現了異動,時機很快就到了。”
他身旁的副手躬身道:“首領英明,我們暗中布下的‘蝕靈陣’已初具規模,隻需再吸納些修士的靈力,便能與大陣形成對衝,到時候……”
“到時候,不僅要毀了大陣,還要奪走靈珠,讓這六界徹底淪為焦土。”黑袍人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周身黑霧翻湧,“通知下去,三日後子時,發動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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