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的藥香混著淡淡的草木氣息,夙纓半倚在軟榻上,眉眼低垂,長長的睫羽覆著一層淺淡的倦意。自那日魂識動蕩後,她便時常這般失神,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藏在了記憶的夾縫裡,觸不到,也抓不牢。
景遙守在一旁,指尖捏著剛從藥廬取來的凝神草,正欲碾成粉末入藥。沈清璃端著一碗溫好的湯藥進門,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榻上的人。“這凝神草性溫,能安神定魂,或許能幫她穩住魂識。”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裡滿是擔憂。
景遙點點頭,指尖撚起一片凝神草的葉子,正準備放入臼中。誰知那草木的清香剛散開來,榻上的夙纓忽然微微一顫,原本渙散的目光驟然收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中了一般。她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死死攥住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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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景遙心頭一緊,連忙放下手中的藥草,快步走到榻邊。
沈清璃也湊了過來,伸手想去探她的脈搏,卻見夙纓的眼皮劇烈地跳動著,嘴裡開始斷斷續續地呢喃著什麼。那聲音極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模糊不清。
景遙俯下身,將耳朵貼近她的唇邊,才勉強聽清幾個零碎的字眼。“凝……凝神草……”她的眉頭緊鎖,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拚命回憶著什麼,“靈……靈珠……”
這兩個詞一出,景遙的心臟狠狠一震。他想起那日夢中的紅衣身影,想起那片染血的白衣,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他正想追問,卻見夙纓猛地抬起頭,雙眼倏然睜開。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往日的迷茫,而是一片清亮的銳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決絕。那是屬於夙纓真正的眼神,是那個能執劍斬妖、護他周全的夙纓才有的光芒。
“靈珠能淨化濁氣。”她的聲音清晰了許多,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目光直直地看向帳外的虛空,像是能穿透重重迷霧,看到遙遠的過去與未來,“墟淵的封印……快撐不住了……”
景遙與沈清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墟淵,那是傳說中封印著上古濁氣的禁地,千百年無人敢踏足,怎麼會突然被提及?
“小纓,你說什麼?墟淵怎麼了?”景遙急切地追問,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夙纓的身體卻劇烈地晃了晃,眼神裡的清明迅速褪去,像是潮水般退去。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喉嚨裡卻隻能發出細碎的氣音。“墟淵……要崩塌了……”這幾個字像是用儘了她全身的力氣,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眼皮一沉,便又陷入了昏沉之中,隻是手指還死死地攥著錦被,眉心依舊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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