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雪回來後的第二天清晨，天風尊者出關了。
淩九天收到消息時，正陪著母親在院子裡喝茶。晨光灑在槐樹葉上，泛著金色的光。蘇雲溪在屋裡整理符文圖紙，炎烽和韓凝霜在後山練功，另外兩個弟子去藥堂幫忙了。藥廬裡很安靜，隻有茶壺裡咕嘟咕嘟的水聲。
傳訊符亮起時，淩九天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母親。
“天風尊者出關了。他想見你。”
淩雪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
“好。”
母子二人沿著山道向天風穀走去。晨霧已經散儘，陽光將山道照得明亮。路邊的野花開得正盛，有紅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地散在草叢裡。淩雪走得很慢，不時停下來看看路邊的花草，看看遠處的山峰。
“這條路，我走過很多次。”她忽然說，“那時候，你還沒出生。”
淩九天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在母親身邊。
觀星台上，天風尊者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雲海。
他比淩九天上次見時更加蒼老了。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身形也比以前佝僂了一些。但他那雙眼睛依然明亮，此刻正定定地看著山道方向。
淩雪踏上觀星台時，天風尊者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兩人對視，誰都沒有開口。
淩九天站在台階邊，沒有上前。
晨風吹過，揚起淩雪的衣角和天風尊者的白發。觀星台上的雲海翻湧著，時而聚攏，時而散開，像極了人間的聚散離合。
過了很久，天風尊者才開口。
“你回來了。”
淩雪點頭：“回來了。”
“瘦了。”
“你也老了。”
天風尊者苦笑：“二十三年，能不老嗎。”
淩雪走到他身邊，並肩站在玉台邊緣，望著遠處的雲海。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像二十三年前那樣。
淩九天轉身，悄悄退下觀星台。
他知道，有些話，不需要他在場。
半個時辰後，淩雪走下觀星台。她的眼眶微紅，但神色平靜。
淩九天迎上去：“媽，你還好嗎？”
淩雪點頭：“他讓我轉告你，謝謝你這幾年做的一切。還有，天風穀的資源，你隨時可以調用。”
淩九天沉默片刻，問：“你們……說了什麼？”
淩雪想了想，緩緩道：“說了很多。說了這二十三年的事，說了你的事，說了你妹妹的事。也說了……”她頓了頓，“說了以後的事。”
“以後的事？”
“他說，他會繼續守著天風穀。我，會陪著你。”淩雪看向兒子，“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淩九天握住母親的手。
兩人沿著山道慢慢往回走。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畫。
下午，淩九天帶著母親去了熵界。
傳送陣的光芒消散時，淩雪站在了永夏市的街頭。她看著那些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眼中滿是陌生。
“這裡……變了好多。”
淩九天領著她穿過幾條街，來到那間小屋前。
門開著。淩霜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畫筆，臉上滿是淚痕。
母女二人對視。
淩霜張了張嘴，想叫“媽”，卻發不出聲音。她隻是站在那裡，眼淚不停地流。
淩雪走上前，伸手抱住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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