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忍不下這口氣。
他沒有選擇私下和解,沒有接受公司後來匆忙提出的“補償方案”,而是直接走上了勞動仲裁的道路,並且把整件事的原委、聊天記錄、績效考核文件、離職證明照片,全部發到了社交媒體上。
事情一經曝光,整個互聯網都炸了。
“大紅書用大紅書的方法,裁掉了大紅書的高管——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自己人用最狠的方式捅了一刀。”
“HR和法務把在大紅書上刷到的那些‘如何對付老板’的帖子全都學以致用了,對付起自己人來毫不手軟。”
“‘汰換’這兩個字都能寫進離職證明?這是多大的惡意?這法務是剛畢業還是人品太差?”
“績效120%的人被汰換,那績效剛及格的是不是該直接槍斃?”
“這家公司的企業文化已經爛到根了,從內容審核到食品安全,從HR管理到法律意識,沒有一個環節不出問題的。”
而在一片憤怒和嘲諷的聲浪中,有一條評論被頂上了最高讚。
“方陽嚴選的含金量,還在提升。他拒絕投資的企業,是真的不行啊。”
下麵跟著上萬條回複,齊刷刷地排列著同一句話:
“他不稀罕的錢,果然都有不稀罕的道理。”
……
天方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深色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方陽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茶香嫋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樓間,似乎在想著什麼遙遠的事情。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方總!”
秘書李姝欣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懷裡抱著一遝厚厚的文件,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一樣。
自從方陽被那些人在網上抹黑之後,李姝欣就一直憋著一口氣。她跟了方陽這麼多年,最清楚自家老板是什麼樣的人。那些顛倒黑白的言論,那些惡毒的揣測,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上。
可她一個秘書,除了乾著急,什麼也做不了。
現在好了。
包庇那些抹黑者的大紅書平台,終於出事了。
而且是一樁接一樁,跟多米諾骨牌似的,嘩啦啦倒了一大片。
“方總,您看這個!”李姝欣把文件攤開在方陽麵前,語速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工信部對大紅書的處罰通知下來了,頂格罰款!還有這個,食品抽檢不合格的通報,黴菌超標整整六倍!還有還有——”
她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點在上麵,眼睛亮晶晶的:“他們那個姓陳的高管,直接去勞動仲裁了!網上都炸鍋了,說大紅書用大紅書的方法裁掉了大紅書的高管!”
方陽接過文件,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掃過。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抿了一口。
“這個陳浩,倒是個人物。”方陽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能在這種大環境下,硬扛著跟一個估值上百億的平台打官司,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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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姝欣愣了一下:“方總,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沒這麼容易結束。”方陽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搞不好,要影響大紅書的上市計劃。”
“上市計劃?”李姝欣瞪大了眼睛,“不至於吧?大紅書好歹也是國內頭部的互聯網平台,用戶量那麼大,這次又是在港交所上市,怎麼會被一個勞動仲裁影響?”
方陽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姝欣,你記住一句話——堡壘,總是最容易被內部攻破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李姝欣,聲音不急不緩:“一個高管被裁,確實不算什麼大事。但如果這個高管手裡,握著能證明公司係統性違規的證據呢?如果這些證據,恰好踩在了港交所審核的紅線上呢?”
李姝欣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就要看,這位陳高管能不能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了。”方陽轉過身,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一個被逼到絕路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事實證明,方陽的判斷,從來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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