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盛淮南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啤酒瓶倒在桌上,啤酒灑了一地,混合著他的眼淚,狼狽不堪。
李致遠看著他醉倒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他拿出手機,翻出洛枳的電話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洛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平靜而清冷:“喂?”
“洛枳,我是李致遠。”李致遠的語氣儘量放緩,“盛淮南喝醉了,在公司樓下的大排檔,你要不要過來接他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洛枳的聲音:“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李致遠把地址發給了洛枳。他看著趴在桌子上的盛淮南,心裡五味雜陳。盛淮南是個好人,正直、善良,有著樸素的是非觀,可偏偏生在了這樣一個家庭。上一輩的恩怨,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他和洛枳緊緊纏繞在一起,讓他們在愛與恨的邊緣苦苦掙紮。
十幾分鐘後,洛枳來了。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連衣裙,頭發披在肩上,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走到桌子旁,看著醉倒的盛淮南,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彎下腰,試圖把他扶起來。
“他心裡很煎熬。”李致遠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舍不得你,又覺得自己不配和你在一起。”他看著洛枳,語氣平靜,“你真是厲害,仇人的兒子,你也能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
洛枳扶著盛淮南的手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李致遠,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辯解,隻是異常平靜:“上一輩的恩怨,和他沒有關係。我恨他的父母,但不妨礙我喜歡他。”
“你這到底是理智,還是故意逃避矛盾?”李致遠冷笑一聲,“盛淮南很聰明,他隻用了一個月,就查到了所有事情,知道了他父母犯下了多大的罪惡,間接害死了多少人。這才是他痛苦的根源。他心裡清楚,他沒辦法和父母徹底切割,可他的是非觀又告訴他,他應該站在正義的一方。”
洛枳沉默了,她沒有回答李致遠的問題,隻是繼續扶著盛淮南,試圖把他帶走。
“你難道不應該站在你媽那一邊嗎?”李致遠又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難道不應該為父報仇?你媽為了替你爸報仇,十幾年如一日地上訪告狀,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進去了,你就這麼心安理得地和仇人的兒子在一起?”
洛枳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她沒有再看李致遠,隻是淡淡地說:“幫我照顧好他,我去叫車。”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決絕而孤單。
李致遠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撇了撇嘴,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洛枳心裡也不好受。一邊是母親的仇恨,一邊是自己的愛情,她夾在中間,同樣承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壓力。她選擇和盛淮南在一起,不是逃避,而是她真的不想再被上一輩的恩怨束縛,不想再重複母親的悲劇。
沒過多久,洛枳叫來了車。李致遠趕緊打電話給林楊、餘淮和李燃,讓他們下來幫忙。三個剛從工作中抽離出來的少年,急匆匆地跑到大排檔,七手八腳地把醉得不省人事的盛淮南抬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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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遠,盛淮南這是怎麼了?”林楊看著盛淮南醉醺醺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沒事,喝多了。”李致遠沒有細說,隻是拍了拍林楊的肩膀,“你們把他送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林楊、餘淮和李燃點了點頭,護送著盛淮南上了車。看著車子緩緩駛離,李致遠才轉身回到大排檔,看著桌上狼藉的酒杯和菜肴,輕輕歎了口氣。
這個夏天,對於他們來說,似乎注定不平凡。有成長的煩惱,有愛情的糾葛,有友情的陪伴,還有關於責任、正義和人性的思考。而這些經曆,就像一顆顆珍珠,終將串聯起他們滾燙的青春,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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