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陳默的視野裡急速褪色、收縮,最後隻剩下那隻小手,和手背上那塊淺褐色的、月牙形的印記。呼吸停滯,血液倒流,耳邊所有的喧囂——秋千的吱呀聲、遠處孩子的跑動聲、甚至他自己的心跳聲——都消失了,被一種震耳欲聾的寂靜所取代。
月牙胎記。
和他記憶深處,妹妹陳小雨手臂上那個位置、那個形狀,分毫不差!
多年來的尋找、無數次的失望、深埋心底不敢觸碰的傷疤,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證據狠狠掀開。不是相似,不是巧合!就是它!就是小雨!
巨大的衝擊讓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顫抖,像是怕驚擾了一個易碎的夢。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隻有眼眶不受控製地迅速泛紅、發熱。
那三個大孩子被陳默此刻的狀態嚇住了。他臉上那種混雜著極度震驚、狂喜、以及某種近乎猙獰的激動的表情,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色厲內荏地嘟囔了一句“瘋子”,便悻悻地跑開了。
角落隻剩下陳默和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依舊怯生生地看著他,大眼睛裡還噙著淚水,對陳默劇烈的情緒變化感到害怕和困惑。她下意識地又想將左手藏到身後。
這個動作刺痛了陳默。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動,用儘全身力氣,讓臉上的肌肉放鬆,擠出一個他自認為最溫柔、卻因為顫抖而顯得有些扭曲的笑容。他緩緩蹲下身,保持和小女孩平視的高度,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
“別……別怕……我、我不是壞人……”他頓了頓,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胸骨,用儘所有勇氣,問出了那個在心底盤桓了千百遍的問題:“小……小妹妹……你……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警惕地看著他,緊緊抱著懷裡的破兔子,猶豫了好幾秒,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回答:“……陳念。”
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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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陳!名字裡帶著“念”字!
是巧合嗎?還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是收養她的人給予的期望,還是……
一股混雜著巨大喜悅和尖銳心酸的洪流,瞬間衝垮了陳默的心理防線。他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他趕緊用手背胡亂擦掉,生怕嚇到孩子。
“陳念……好……好名字……”他聲音哽咽,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你……你一個人在這裡嗎?有沒有……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小時候的事?比如……你從哪裡來?還有沒有……其他的家人?”
他問得小心翼翼,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陳念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陳念茫然地看著他,對於陳默的眼淚和激動似乎很不解。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輕輕地、肯定地搖了搖頭:“王媽媽說……我是很小的時候被送到這裡的。以前的事……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一股失落感漫上心頭,但隨即被更強烈的保護欲取代。不記得也好,那些分離的痛苦,不記得反而是種幸運。現在,他找到她了!這就夠了!
他看著陳念那雙清澈卻帶著怯懦的眼睛,看著她身上不合體的舊衣服,想到剛才她被欺負的情形,一股鑽心的疼惜和憤怒湧起。他絕不能再讓妹妹留在這個地方!
【叮——!收獲來自“陳念”的“安心”情緒值+10!】
【特殊提示:檢測到目標人物“陳念”擁有極為純淨的“情緒感知”體質,對靈氣及情緒能量異常敏感,是極佳的輔助修煉夥伴。宿主情緒波動可對其產生顯著影響。】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但陳默此刻完全無暇顧及。輔助修煉?夥伴?他現在隻想帶她離開!
他努力讓聲音更加柔和,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拉近關係,一個略顯陰沉的聲音突然從旁邊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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