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寒臉上的驚訝、試探,乃至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青年,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了他妹妹——藏色散人……那個他尋了半生,最終隻等到一抔黃土和無儘遺憾的妹妹。
他的視線一寸寸地掃過魏無羨的眉眼,從那雙與他母親如出一轍的桃花眼,到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再到那倔強挺直的鼻梁。那些被歲月模糊的麵容,竟在此刻與眼前人完美地重疊。
“你……”溫若寒的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你再說一遍。”
魏無羨看著他,眼神複雜難辨,有釋然,有悲憫,也有一絲屬於他自己的、不屬於任何人的疏離。他輕輕歎了口氣,“我阿娘,是你的妹妹!”
魏無羨也沒有想到自己還有親人活在這世上,真的是世事難料啊!
“怪不得,怪不得……”溫若寒喃喃自語,原來當年見到藏色散人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他以為他們是性情相投,沒有想到那是親人的感覺。
魏無羨看著失魂落魄的溫若寒道:“若是你不相信,可以檢測,想來偌大的溫氏不會連檢測自家血脈的辦法都沒有吧!”
魏無羨的話音落下,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深潭,激起層層漣漪,卻遲遲不見回響。
溫若寒沒有立刻回應,他隻是定定地看著魏無羨,那雙閱儘滄桑、慣於運籌帷幄的眼眸裡,此刻卻翻湧著近乎孩童般的茫然與無措。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就會吹散眼前這個失而複得的“奇跡”。
“檢測……”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是一陣歎息。他並非不信,而是不敢信。
這些年,他從來都沒有放棄的尋找自己妹妹,隻是他早已習慣了失望,習慣了將那份希冀深埋心底,用一層又一層的冷漠與權勢將其封存。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的妹妹是藏色那丫頭,她的骨血就在眼前。
“……好。”
良久,他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他轉過身,對著門外的溫氏門生,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去,請大長老。把祠堂裡那塊‘驗親石’,也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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