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滴血珠幾乎同時落入石槽,殷紅在墨玉上緩緩洇開,像兩朵初綻的梅。
驗親石先是沉寂了一瞬,隨即自深處浮起一絲極淡的紅,如春水破冰,自兩人血痕之間蜿蜒而出。那紅光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執拗,沿著石麵細密的紋路遊走,將兩滴血一點點牽引、纏繞。
漸漸地,那紅色開始加深,從淺緋到朱砂,再到近乎凝固的暗紅,仿佛有生命般在石麵上流淌、交融。
最終,兩滴血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一團濃鬱到極致的赤色光暈,在石心處靜靜燃燒,像是兩顆心隔著歲月與生死,終於重新貼在了一起。
大長老猛地抬頭,蒼老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顫音,激動的道:“赤血同心,至親無疑!宗主,這是嫡親的兄妹血脈啊!”
溫若寒沒有說話。他隻是盯著那團在石上靜靜燃燒的赤色光暈,目光像是被釘住了一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怕一口氣就吹散了這場夢。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伸出手,指尖懸在光暈之上,遲遲不敢落下。那雙向來翻雲覆雨、運籌帷幄的手,此刻竟微微發著顫,像是怕觸碎了什麼,又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
“……阿妹。”
他低聲喚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幾十年未曾說出口的思念與愧疚。
魏無羨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那團赤色光暈,又看了看溫若寒泛紅的眼眶。他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垂下眼簾,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種近乎釋然的安靜。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隔著生死與歲月,還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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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寒終於落下指尖,輕輕觸在石麵上那團赤色光暈上。紅光自他指尖蔓延,像是回應,又像是擁抱。他閉上眼,一滴淚無聲滑落,砸在石上,與那兩滴血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無羨……”他再開口時,聲音已穩了許多,卻依舊帶著未散的哽咽,“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魏無羨臉上,那眼神裡有太多太多東西——有失而複得的狂喜,有無法彌補的遺憾,更有沉甸甸的、近乎執拗的守護。
“岐山溫氏,就是你的家。”他一字一頓,像是在立誓,“舅舅……會用這餘生,護你周全。”
魏無羨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他沒有立刻應聲,隻是靜靜看了他許久,仿佛在確認這份遲來的親情是否真實。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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