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門口的石墩上,剛吃兩口麵,就看見二柱子騎著自行車過來,車後座綁著個大布包。“勝哥!俺娘讓俺給你送新摘的黃瓜,剛從地裡薅的,帶著刺呢!”
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放,裡麵的黃瓜果然頂花帶刺,還沾著新鮮的泥土。“俺娘說,就你榨的油配這黃瓜,拌著吃最爽口。”
胡小滿湊過來,拿起一根黃瓜就啃,“哢嚓”一聲,汁水濺了滿臉。“確實甜!比鎮上買的強多了。”
二柱子又從車筐裡拿出個小布包,塞給周勝:“這是俺攢的錢,你先拿著。前兒聽狗剩說你幫他家墊了藥錢,俺也幫不上啥大忙,這點心意你別嫌少。”
周勝剛要推辭,二柱子已經跨上自行車:“俺娘還等著俺回家吃飯呢!先走了啊!”蹬著車子一溜煙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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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叔看著那個布包,歎了口氣:“這村裡的人啊,看著平時吵吵鬨鬨,真遇事了,心都齊著呐。”
下午的日頭更毒了,油坊裡悶熱得像個蒸籠。胡小滿找了塊大木板,蘸著井水往地上灑,水珠落在滾燙的地麵上,“滋滋”地冒著白煙,瞬間就蒸發了。“這鬼天氣,再熱點怕是要把人烤化了。”
狗剩學著周勝的樣子,給榨油機的齒輪上油,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機器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周哥,這機器咋這麼怕熱?轉一會兒就燙得不敢摸。”
“鐵家夥都這樣,”周勝用毛巾擦著臉,“等會兒歇口氣,給它也降降溫。”
正說著,門口進來個穿長衫的先生,手裡拿著個賬本,斯斯文文地問:“請問這裡是胡記油坊嗎?我是縣裡糧站的,想訂兩百斤菜籽油,月底要。”
胡大叔眼睛一亮,趕緊迎上去:“是糧站的先生啊!快請坐!兩百斤沒問題,保證準時給您送到!”
先生點點頭,翻開賬本:“要最好的頭道油,價錢好說。”他目光掃過油坊,落在周勝身上,“這位就是胡大叔說的周師傅?看著年紀不大,手藝倒出名得很。”
周勝靦腆地笑了笑:“先生過獎了,就是跟著胡大叔學了點皮毛。”
“皮毛能讓胡大叔讚不絕口?”先生笑著擺手,“我可聽說了,你榨的油,香得能讓過路的狗都多搖三下尾巴。”
這話逗得大家都笑起來,胡小滿笑得直拍大腿,差點把手裡的油壺摔了。
先生辦完事走後,胡大叔拍著周勝的肩膀:“看見沒?咱這油坊的名聲,都傳到縣裡去了!以後啊,說不定能供上縣城的飯館、學堂,那時候,你就是咱這一帶的‘油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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