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艇的外殼與稀薄的大氣摩擦出細微的嘯音，在寂靜的碎片帶中顯得格外刺耳。林墨坐在駕駛位上，雙手並未觸碰操縱杆，艇身的姿態調整完全依靠神經接駁係統直接傳達指令。他的視野被一層淡藍色的戰術界麵覆蓋，無數數據流在眼角飛速刷新。目標點——那顆暗紅色的“沉眠者之眼”，在視野中逐漸放大，不再是一個光點，而是一座懸浮的、由暗紅色晶體構成的微型山巒。
“能量讀數詭異得穩定。”蘇懷瑾的聲音直接在林墨的聽覺神經中響起，他們共享著同一個數據頻道，“沒有任何輻射泄漏，也沒有引力畸變。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天體物理模型。”
“符合就行。”唐婉的聲音插進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她正將重型粒子步槍的供能匣推至飽和狀態，哢噠一聲脆響在狹小的艙室內回蕩，“這鬼地方邪門得很，少說話，多瞄準。”
登陸艇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薄膜。舷窗外原本漆黑一片的背景突然亮起，無數細碎的光線從晶體山上折射而來，將艙內映照得一片猩紅。他們穿過了碎片帶的表層防禦，真正進入了“沉眠者之眼”的引力圈。
這裡沒有真空，有一種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的介質，傳導著某種低頻振動。林墨感到太陽穴一陣輕微的搏動，那不是聲音，更像是某種古老的記憶被強行喚醒。他瞥了一眼側方的安森，年輕的導航員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顯然也感受到了同樣的壓力。
“穩住。”林墨的聲音不高，卻像楔子一樣釘入每個人的意識深處，“那是‘回音’，別去聽，去看。”
他率先切斷了神經接駁，手動拉下操縱杆。登陸艇尾部噴射出短促的製動火焰，精準地抵近一座突出的晶柱平台。艙門嘶的一聲滑開，一股混合著臭氧與金屬鏽蝕氣息的冷空氣湧了進來。外麵沒有風，但那些巨大的暗紅色晶簇卻在以一種肉眼難以察覺的頻率微微震顫。
林墨第一個踏上平台。靴底與晶體接觸，發出清脆的叩擊聲，這聲音並未消散，反而沿著晶柱結構無限傳導下去，仿佛整個山體都在回應這一踏。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晶簇，看向山體深處。那裡，有一座極其宏偉的建築輪廓，被封存在半透明的紅色晶壁之後。建築風格古樸怪異，線條筆直而巨大，不似人類手筆。
“那是‘鑰匙’的源頭？”唐婉緊隨其後，槍口警惕地指向晶壁內的陰影。
“不止。”林墨邁步向前，晶簇平台隨著他的腳步亮起一道道光紋，如同被激活的神經脈絡。他伸出手，指尖懸停在晶壁表麵幾厘米外。一股強烈的吸力從掌心傳來，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吸引，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共鳴。他體內那股沉睡已久的力量，正與晶壁後的建築產生呼應。
蘇懷瑾快步跟上，他手中的多功能掃描儀發出急促的嘀嘀聲。“能量結構……無法解析。它好像存在於多個維度重疊的狀態。林墨，你的手別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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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晶壁內的陰影突然蠕動起來。並非實體移動，而是光影產生了扭曲。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在晶壁後緩緩顯現，它沒有五官，沒有細節，隻是一團不斷變幻密度的黑暗。但這團黑暗的出現，讓整個平台的震顫驟然加劇。
“退後！”林墨低喝。他並未後退，反而上前半步，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對準那團陰影。一道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波動從他掌心擴散出去，像水波一樣掠過晶壁。那團陰影猛地一滯，隨即發出一種高頻的、令人牙酸的無聲尖嘯，瘋狂地撞擊著晶壁內側。
“它在攻擊共鳴頻率！”蘇懷瑾大喊，迅速將掃描儀切換至乾擾模式，試圖構築一道臨時屏障。安森在登陸艇艙門處操作著外部探測器，聲音帶著顫抖：“隊長！能量讀數爆表了！這座山……整座山都是活的！”
晶壁開始變得不透明，那團陰影的力量正在滲透。唐婉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一道凝聚的粒子束狠狠轟在陰影撞擊的點上。粒子束並未穿透晶壁，而是在表麵炸開一團耀眼的等離子體，暫時逼退了陰影的侵蝕。
“沒用的！”蘇懷瑾急道，“它的存在形式不在這裡！攻擊實體晶壁無效！”
林墨沉默著。他能感覺到，那團陰影並非敵人，更像是一個看守，一個程序。它在阻止外來者靠近建築。而建築本身，才是他此行的目標。共鳴越來越強烈，他幾乎能“看”到建築內部的結構——一條通往地心的螺旋長廊，長廊儘頭，懸浮著一件東西。那就是“鑰匙”，或者說，是鑰匙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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