謬感和被徹底輕視、甚至可說是侮辱的怒火,如同兩條交織的毒蛇,猛地竄上他的心頭,瘋狂啃噬著他那素來高人一等的驕傲。
他韓大少爺,在上海那片紙醉金迷、霓虹閃爍的土地上,那也是能夠呼風喚雨、走到哪裡都被人前呼後擁、極力奉承的人物,何曾……何曾受過眼下這等堪稱奇恥大辱的待遇?!
被打發去給一群整天隻知道對著電腦屏幕和圖紙、腦子裡除了數據就是公式的“木頭樁子”技術員當小工?!搬運那些沉甸甸、臟兮兮的器材?!
整理那些枯燥乏味、令人頭大的數據?!這……這簡直比當麵狠狠地扇他幾十個耳光,還要讓他感到難堪和憤怒一百倍!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一股強烈的衝動驅使著他。
想要立刻衝上前去,用儘全力捶打那扇緊閉的、象征著拒絕的木門,或者乾脆利落地轉身。
發動汽車,將這該死的、鳥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連同這群不知好歹、目中無人的家夥,統統拋在腦後,絕塵而去。
但是……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的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無比清晰地閃過了蘇景明剛才看向他時。
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蘊藏著整個宇宙星辰卻又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凍原的寒眸,以及那句如同最終審判般、不帶絲毫感情的“不留無用之人,更不留心思太多之人”的冰冷評價。
一股寒意,不受控製地從他的尾椎骨沿著脊柱急速竄起,瞬間彌漫至四肢百骸。
他無比清醒地認識到,如果此刻他真的負氣走了,那麼,他就將徹底地、永遠地失去了接近蘇景明、接近那個他夢寐以求、費儘心思都想要踏入的、充滿了神秘與強大力量的真正核心圈子的唯一機會。
那裡麵所蘊含的,絕不僅僅是令人瞠目結舌的巨額金錢。
更是翻雲覆雨的絕對權力、是遊走在刀尖之上的極致刺激、是一種他過往所有奢靡浮華生活中都從未體驗過的、站在世界之巔俯瞰眾生如螻蟻般的、令人戰栗又無比沉醉的快感。
這誘惑,像是最甜美的毒藥,一點點地腐蝕著他搖搖欲墜的驕傲,讓他硬生生地、幾乎咬碎了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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