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戰堡那由龍血星辰金鑄造的厚重側門,在何不牧身影沒入的瞬間,便轟然關閉。
沉悶的巨響,隔絕了外界荒原上嗚咽的風聲,以及自四麵八方投來的貪婪目光。
門內,是另一片天地。
光線黯淡,隻有牆壁上鑲嵌的幽綠骷髏燈盞,跳躍著鬼火,在布滿戰痕的金屬壁麵上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
何不牧腳步不停,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閉合的大門。
他周身那層無形的混沌星輝自然流轉,將堡壘內部那股沉重肅殺的氣息悄然化解。
他的臉色平靜,左眼混沌生滅,右眼星辰輪轉的異眸,在幽綠火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寒鋒緊隨其後進入,他眼中冰湖般的警惕未消反增。
他熟悉這裡,但更深知,堡壘內的暗流,有時比堡外的明槍更凶險。
“直接去礪鋒殿,龍驤大將軍,想必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何不牧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打斷了寒鋒可能出口的詢問或安排。
寒鋒目光微閃,沒有多言,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加快步伐,在前引路。
他清楚,剛才視雲台那驚天異象,絕無可能瞞過龍驤大將軍的感知。
此刻的礪鋒殿,恐怕已是龍潭虎穴。
通道幽深,傾斜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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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遇到的血戰營巡邏隊,看到寒鋒與何不牧,紛紛無聲行禮,眼神中的好奇與震撼比之前更盛。
此刻的何不牧,在這些人眼中,已不僅僅是持契者,更是一個移動的、能引爆局勢的災星兼寶藏。
何不牧對這一切視若無睹,甚至還有閒心,點評了一下牆壁上某個頗具抽象風格的爪痕塗鴉:“這畫風,挺別致,有股子狂野的勁兒。”
寒鋒:“……”他決定繼續保持沉默。
七拐八繞,礪鋒殿巨門,再次出現在眼前。
殿門並未完全閉合,而是開啟了一道縫隙。
門內,那股混合了鐵血煞氣與冰冷檀香的氣息,如同實質般湧出,比之前更加凝重、壓抑。
把守在門外的四名龍驤親衛,氣息比之前更加淩厲,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何不牧。
寒鋒上前,取出令牌。
守衛驗看無誤,側身讓開,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何不牧。
“我自己進去。”何不牧對寒鋒擺了擺手,示意他在外等候。
隨即,他整了整並無線頭的衣襟,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笑容,邁步便踏入了那幽深的大殿。
殿內,兩側肅立著二十餘名血戰營高級將領,煞氣衝天。
大殿儘頭,九級幽冥血玉台階之上,龍驤大將軍端坐於赤炎龍血晶帥案之後,暗紅重瞳如同兩輪血日,瞬間聚焦在何不牧身上。
玄師依舊如枯木般靜立其側。
但氣氛,卻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是審視與試探,那麼此刻,就是風暴前的死寂,是火山即將噴發前的極致壓抑。
無形的威壓,混合著二十餘名超神境強者的淩厲目光,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刀劍,從四麵八方刺向何不牧。
空氣凝固得如同萬年玄冰,連遠處血魂烽火燃燒的劈啪聲都清晰可聞。
何不牧卻恍若未覺。
他甚至還有空打量了一下龍驤今天那件暗紅布袍的款式,心裡嘀咕了一句:“這老龍,還挺節儉,也不換件新袍子。”
他步履從容,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抱了抱拳,動作算不上恭敬,卻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氣度:
“小子何不牧,見過大將軍。外麵風大,沙子迷眼,耽誤了點工夫,大將軍莫怪。”
這話說得,仿佛剛才在堡外先是碾壓群雄,後又引動星路異象,隻是出去散了散步,沾了點灰。
殿內眾將嘴角齊齊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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