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
這個詞帶著亙古的寒意，鑽進師徒四人的耳中，激起神魂深處本能的戰栗。那並非簡單的死亡或終結，而是萬物最終的沉寂之地，連光芒、時間、乃至存在本身都被吞噬、消解的絕對終點。連那個掌控一切、試圖重構三界的“係統”，都不敢輕易窺探？
光霧人影提出的選擇，比之前斬斷鎖鏈更加殘酷，更加……匪夷所思。
留下，麵對如來與係統這對同源相殘、糾纏不清的“兄弟”，前途未卜，甚至可能催生更可怕的怪物。
離開，跟隨這個來曆不明、意圖難測的神秘存在，踏入那連“係統”都忌憚的歸墟之門，麵對未知的、可能更加古老恐怖的存在。
灰色虛空陷入死寂，隻有那扇由枯骨、鏽鐵、扭曲星辰和亡魂哀嚎構築的門扉，在視野儘頭散發著不祥的、令人心智搖動的波動。門後傳來的“浪潮”聲，每一次拍擊，都仿佛敲打在存在根基的脆弱之處。
那被囚禁的如來虛影，在聽到“歸墟”二字時，金光劇烈地搖曳了一下，虛幻的麵容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懼”的神色。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悠長而疲憊的歎息，閉上了眼睛。連他這等存在，都對歸墟諱莫如深。
“前、前輩，”八戒兩股戰戰，聲音發顫，“那歸墟……進去還能出來嗎？”他貪戀生機，哪怕是被算計的生機，也比徹底湮滅來得強。
光霧人影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光霧流轉：“出來？或許吧。但進去之後，你們還是不是‘出來’時的你們，可就難說了。”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尤其在悟空和玄奘身上停留片刻，“歸墟磨滅一切虛妄，也映照一切真實。對於你們這些身上纏滿了‘劇本’絲線的提線木偶，以及那個半真半假的金光和尚來說，那裡或許是唯一的……‘消毒池’。”
“消毒池？”悟空咀嚼著這個詞，火眼金睛死死盯著光霧人影，“你到底想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或者說，你想利用我們，對付那歸墟裡的‘主人’？”
“利用？談不上。”光霧人影攤了攤手，光霧構成的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隻是一場交易。我指引你們一條可能存在的生路，甚至是一條……超越當前這盤棋局的路。而你們，隻需要付出一點點‘真實’作為路費，並且在必要時，幫我帶一句話給裡麵的那位‘老鄰居’。”
帶一句話？給歸墟之主？這話語的分量，想想都讓人神魂發寒。
“什麼話？”玄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意識到，這光霧人影的層次，恐怕遠超他們的理解，其目的也絕非簡單的善意或惡意。
“現在還不能說。”光霧人影搖頭，“到了該說的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當然，如果你們沒能走到那位‘老鄰居’麵前，或者中途就被歸墟同化了，那這話不說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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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出了選擇，卻未承諾安全，更像是一場以生命和存在為賭注的冒險邀請。
沙僧沉默著，看向悟空。八戒眼巴巴地看著玄奘。最終的決定權，似乎又落回了他們師徒自己手中。
玄奘看向那被鎖鏈纏繞、光芒黯淡的如來虛影，又看向周圍這片陳列著他們過往、如同墳墓的灰色虛空。留下，是與一個無解難題搏鬥，前途晦暗。而去歸墟，雖然看似絕路，但這神秘存在卻暗示其中有一線“超越棋局”的生機……
他轉而看向悟空，眼神複雜：“悟空，你意下如何？”
悟空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那扇枯骨與亡魂構築的門，金箍棒在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他的直覺依舊在瘋狂警告他，那扇門後是比係統、比如來更加本質的危險。但另一方麵，他骨子裡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以及對“被安排命運”的深惡痛絕，又讓他對這條“係統”都不敢碰的路徑，產生了一種近乎自毀般的探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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