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在身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合攏,將最後一絲夕陽的餘暉隔絕在外。
屋內,徹底被昏暗籠罩。黴味、塵土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金屬鏽蝕般的冰冷氣息,混雜在一起。
那道來自角落陰影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在林隕的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林隕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散亂的黑發遮掩著他大部分表情,隻有胸腔因“虛弱”而略顯急促的起伏。神識卻在瞬間如同水銀瀉地,將整個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地映照在腦海之中。
來人身穿緊身黑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身材瘦小,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狹長而冰冷的眼睛。他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林隕神識敏銳,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築基中期,靈力屬性偏向陰寒詭譎,帶著一股血腥味,顯然是常乾殺人越貨勾當的修士。
不是宗門之人。宗門修士,哪怕再陰狠,氣息中也多少帶著一絲青雲功法特有的中正(至少表麵如此)。此人靈力駁雜陰冷,更像是……散修,或者某些見不得光的地下勢力。
“看來是了。”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耐,“有人出價,要買你這條……本就不該存在的賤命。”
話音未落,那道黑影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風聲!
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驟然發起攻擊,一道幽暗的寒光自陰影中乍現,直刺林隕咽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遠超之前擂台上的王龍!這一擊,沒有任何試探,就是要一擊斃命!
寒光及體的瞬間,林隕甚至能感覺到那鋒刃上附著的、足以凍結血液的陰寒靈力!
換做任何一個真正的練氣二層,甚至築基初期修士,在這一擊之下,都絕無幸理!
但林隕不是。
在那幽暗寒光即將觸及皮膚的刹那,他看似因“虛弱”而微微晃動了一下的身體,以一種近乎本能、卻又妙到毫巔的角度,險之又險地側開了半分!
“嗤!”
寒光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起幾縷被刃氣割斷的發絲,冰冷的觸感讓他頸側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一擊落空,黑影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他似乎沒料到,這個氣息微弱、一副隨時會斷氣模樣的目標,竟然能躲開自己這必殺的一擊!
但他反應極快,手腕一翻,那柄不過尺長、通體黝黑、唯有刃口一線幽藍的短刃如同毒蛇的信子,再次無聲無息地劃向林隕的腰腹!變招之快,狠辣依舊!
林隕腳下步伐看似踉蹌,如同醉漢般向後跌退,險險避開這陰險的一劃。他依舊沒有動用魔元,更沒有展露真正的身法,僅僅依靠著被魔氣與各種能量千錘百煉過的肉身本能,以及對危機近乎預知般的敏銳感知,在方寸之間進行著驚險的閃避。
他不能暴露實力。屋外,或許還有監視的神識在徘徊。他必須將這場刺殺,演變成一場“僥幸”的逃生,或者……一場符合他“虛弱煉體者”身份的、慘烈的反殺。
“咦?”黑影發出一聲輕咦,攻勢稍緩,狹長的眼睛眯了起來,重新打量著林隕,“倒是小瞧你了。看來你那‘奇遇’,不止給了你一點蠻力,還讓你身手敏捷了不少。”
他不再急於進攻,而是如同打量獵物般,繞著林隕緩緩移動,尋找著下一個破綻。陰冷的氣息如同蛛網,彌漫開來,試圖鎖定林隕的氣機。
“誰派你來的?”林隕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喘息,仿佛剛才的閃避已經耗儘了他的力氣。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黑影冷笑,語氣森然,“乖乖受死,還能少些痛苦。”
林隕沉默不語,隻是“艱難”地調整著呼吸,身體微微弓起,擺出一個粗陋不堪、破綻百出的防禦姿勢,像極了那些空有幾分力氣卻不懂運用技巧的體修。
黑影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果然,隻是運氣好點,有點蠻力的廢物罷了。
他不再猶豫,身形再次暴起!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化作數道模糊的殘影,從不同方位,手中的幽藍短刃如同毒牙,刺、劃、削、抹,招招不離林隕周身要害!陰寒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凍結他的動作,侵蝕他的生機。
林隕“狼狽”地格擋、閃避。他的動作在外人看來毫無章法,完全是憑借一股蠻力和本能在硬抗。身上那件破舊的雜役服,很快被刃氣割開數道口子,有鮮血滲出,染紅了布料。他的氣息更加紊亂,臉色蒼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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