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當晚的聯軍統帥會議，隻勉強達成了一項成果：暫時讓西楚占據聯軍從長之位。<\/p>
沒錯，隻是將從長之位交給聯軍中最能打的楚軍，但並不一定給項羽。<\/p>
倒不是反秦豪傑愚蠢，在關鍵時刻窩裡鬥。<\/p>
他們原本都比較傾向於讓項羽接班項梁，首先，項羽的確能打，還願意衝鋒在第一線；其次，項梁早在知曉自己被羽太師包養後，就有了戰死沙場的覺悟，自然會提前安排好繼承人的事。<\/p>
項梁早挨個拉著反秦諸王，與他們交過心，也交換了利益，得到他們的承諾。<\/p>
今日沒有立即確定項羽的從長之位，純粹是被項羽的“破釜沉舟”給嚇到了。<\/p>
他們開始覺得項羽死了老叔，精神不正常了。如果項羽自己破釜沉舟也就罷了，可擔任從長，會帶著整個反秦聯軍一起走向覆滅。<\/p>
他們選從長是希望一位絕世猛將帶著自己走向勝利，不是拉著大家以一種一看就知道十分愚蠢的方式下地獄。<\/p>
連項羽的從長之位都沒完全確定下來，對於是否留下來繼續圍攻滎陽，更是不可能達成統一意見了。<\/p>
等眾豪傑散去，老範增略一遲疑，還是走到麵色陰沉的項羽跟前，低聲道：“少將軍，我們該立即撤退，一天都不能等了。”<\/p>
項羽眼神冷漠地盯著他，“你也和他們一樣，覺得我是個夾腦風？”<\/p>
範增道：“我為少將軍軍師，會永遠陪在少將軍身邊。若哪一天你真的隻攜帶一日乾糧衝擊敵營，我亦相隨左右。<\/p>
可作為軍師，我不可能明知前方是死路一條，卻毫無所動。”<\/p>
見項羽神情激動，想要說什麼，範增擺手將他未出口的話攔了下來，快速道：“我說少將軍的‘一日滅滎陽’計劃是死路一條，並非針對這一計劃本身。<\/p>
而是此時聯軍的狀態，不適合繼續留在滎陽戰場。<\/p>
各路諸侯的態度，少將軍親眼所見。<\/p>
你或許能帶領全心全意信任你的將士創造奇跡，在一日之內攻陷滎陽。可即便是老天爺，也不可能帶領心思各異的聯軍取得哪怕一場勝利。<\/p>
滎陽城內的秦軍是什麼狀態，你肯定清楚。羽太師威壓當代，連李斯這種萬年難遇的權臣、名相都完全聽命於她，一門心思配合她的一切計劃。<\/p>
整個滎陽朝廷鐵板一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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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目前反秦聯盟能像滎陽秦軍一樣意誌統一，全由少將軍掌控，你若選擇了保守的戰術，我反而要阻攔，要勸你賭一把大的。<\/p>
不賭必死，賭了還能依靠天命搏一把。這道理我懂。<\/p>
奈何我們連上桌賭一把的資格都沒有，各路反秦義軍不願擔當壓上賭桌的籌碼。”<\/p>
項羽神色緩和，道：“可你也說了，不賭必死。我們若退回西楚，還能組建第二支聯軍嗎？<\/p>
經過大半年的滎陽苦戰，西楚的民力、糧草都被抽乾。<\/p>
即便什麼都不做，西楚也一定會因為糧田荒蕪而餓殍遍野。<\/p>
隻是賑災安民，我們都要忙得腳不沾地，還有能力遠征萬裡，再來一次滎陽之戰？”<\/p>
範增反問道：“你覺得羽太師真正希望的是什麼？”<\/p>
項羽怔了怔，抿唇道：“她希望拖延時間，直到天地大劫結束。<\/p>
她沒有趁著叔父新喪，立即全軍出擊，將我們逼入絕境，是因為她忌憚絕境下眾誌成城的我們。<\/p>
我之所以提出‘一日滅滎陽’的戰術，也是故意去做她不希望我們做的事兒。<\/p>
她不逼迫我們，我們逼迫我們自己。”<\/p>
範增滿臉讚許，點頭道：“少將軍你果然沒有因為項梁公的死而失去理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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