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師在羽太師這番話中沉吟良久，才開口緩緩道：“太師所言，的確有幾分道理。作為三界之主宰，天帝有責任維護三界神道、仙道的秩序。<\/p>
但現實天庭是什麼情況，太師肯定也了解。<\/p>
連你這樣剛成仙沒多少年的散仙，都敢頂撞天帝，忤逆天帝的意誌。<\/p>
道祖嫡傳的玄門大仙，怎麼可能對天帝言聽計從？<\/p>
就比如牽扯進這次盜糧案的準大羅們，他們往日恣意逍遙，不受天帝管束。如今他們犯了事兒，太師卻以神靈、仙人皆為天帝之臣屬的理由，責怪天帝管教不嚴。是不是太過嚴苛了？”<\/p>
羽太師道：“大天尊管不住那些仙人，難道還管不了天庭的神靈？<\/p>
此次盜糧案，多少神靈與扶龍庭的仙人默契行動，需要我把名單拿出來嗎？<\/p>
喔，隻憑目前審問出來的涉案神靈名單，完全不足以囊括所有嫌犯。<\/p>
我估摸著，還有很多星君未被供出名字，卻或直接或間接地參與了此案。<\/p>
如果天帝真的公正且威嚴，天庭神靈一定不敢有小心思。單說這次盜糧案，隻要天神儘忠職守，單憑那群扶龍庭的仙人，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盜糧？<\/p>
隻要做不到悄無聲息，那群賊子就別想帶著億萬石糧食離開。”<\/p>
那些被盜之糧，皆來自軍墾，有十萬以上的精銳將士就駐紮在附近。正常情況下，在糧食被盜之前，守護糧倉的神靈早有預感，早早通知了鎮守糧倉的將士。<\/p>
一旦將士們知曉有人要偷糧，滎陽武天師、乃至羽太師，都會得到提醒。<\/p>
屆時即便準大羅親至，羽太師也能讓他們有來無回。<\/p>
——你以為大天尊不希望自己的威望，能讓所有神靈言聽計從、不敢有絲毫違拗？大天尊壓根做不到，你卻提出這種要求，不是讓大天尊為難又難堪嗎？<\/p>
張天師心裡已經把握住羽太師將天帝定為主謀的背後邏輯。<\/p>
實話實說，邏輯很合理。<\/p>
可理論和現實完全不符合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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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太師，作為人間皇朝的天子，是不是希望朝中官員都奉公守法、廉潔又勤勉？<\/p>
可現實能如人間天子所願嗎？<\/p>
如果有官員暗中與賊人勾結，用朝廷的權柄替不法行動大開方便之門，難道要怪天子是主謀？”他說道。<\/p>
羽太師冷笑道：“張祖師莫要裝傻，更別把我當傻子。大天尊特意選擇這種時候和王母合籍雙修、不問外事，難道是巧合？<\/p>
或者，你代表大天尊發下天道誓言，就說大天尊完全不曉得盜糧案中神仙們的默契，不曾提前察覺到他們要偷我大秦朝廷的糧食。<\/p>
你敢發誓嗎？”<\/p>
張天師訕訕道：“大天尊乃三界之主，三界之內已經發生之事、正在發生之事、即將發生之事，他近乎全知。<\/p>
竊取大秦糧食，補足反秦聯盟之急需，是影響亡秦天命之大事，陛下提前知道也不奇怪。<\/p>
可就像貧道先前所說，有些事兒陛下知道，可陛下並不能完全掌控天界所有神仙，知道也沒用啊！”<\/p>
羽太師歎了口氣，道：“張祖師一直在這兒與我爭辯對錯，純粹是舍本逐末，沒抓住重點。”<\/p>
迎著張天師驚疑的目光，羽太師繼續道：“假如朝中大臣貪贓枉法、結黨營私、違法亂紀、胡作非為，破壞了帝國的統治根基。<\/p>
無論皇帝知不知道，當他在事實上不作為時，他和他的帝國就活該失去天命。<\/p>
天帝是三界眾生的‘大皇帝’。<\/p>
盜糧案隻要發生，一定會被大秦公之於眾，公審也在意料之中，甚至天庭神靈得到過提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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